“嗯?”
“我大概真不适合争那些位置。”
这话来得突然,沈砚却并不意外。
他看着她,没立刻接话。
萧清棠却像终于把心里那点一直没认真说过的话讲了出来,语气也比平日更直,也更真。
“我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。让我去带兵、去练兵、去边关,我反而心里踏实。”
“若真让我坐在这些册子和名单后头,每日去算谁该给、谁不该给,谁该拉、谁该压……”
她顿了顿,皱起眉,像是真的想象了一下那画面,随后干脆摇头。
“我会先把自己烦死。”
沈砚听得笑出了声。
“这倒像殿下会说的话。”
萧清棠瞪了他一眼,却没恼,只继续道:“我想去边关,不是说着好听。”
“我小时候看过边报,也见过从北地退下来的伤兵。那种地方,真不是京里这些人想的‘立功之地’。”
“可越是如此,我越觉得,总得有人愿意去。”
“若有朝一日真到了要我出京的时候,我宁愿骑马去北边吹刀子,也不想在这里跟人争这些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睛很亮。
不是方才被沈砚的话震住时那种怔的亮,而是一种提起真正想去的地方、真正想做的事时,藏都藏不住的亮。
沈砚看着她,心里最后那点试探也彻底落了下来。
他原本还想借今日这堂“商业课”
,顺手探一探这位二公主心里到底有没有那份争位之心。
毕竟生在皇家,许多话不能只看表面。
可现在不用再探了。
萧清棠确实不想争。
她不是藏得深,而是真的直。
她想要的,是刀、马、边关,是替大宁守一道线。
这种心思,在夺嫡局里或许显得天真,却也正因如此,反倒难得。
“殿下这话,”
沈砚把册子合上,声音也正经了些,“臣信。”
萧清棠看着他,像是有点意外:“你信得这么快?”
“因为殿下若真想争,方才第一句该问的就不是‘为何不多赚钱’,而是‘这些配额最后能替你换来多少势’。”
她一怔,随后竟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