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卖出去,赚的是一面镜子的银子。”
“今日不卖,赚的是满京城贵妇的心火。”
常福在旁边听得直点头,虽然其实没全懂,但他知道,少爷每次笑成这样,多半就有人要自己把钱袋送上来了。
前堂里,冯掌柜已按早安排好的章程,把正堂中央清出了一大片空地。
原本摆货的高架往两侧挪开,地上铺了新换的毡毯,四周以红绸围起一道半高栏线,像戏台没搭完,又像供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红绸之后,正中立着一件高大物什,也被整匹红布罩得严严实实,轮廓修长,隐约能看出是块立起来的板面。
而最夸张的,是周围点的灯。
数十支明烛一圈圈摆开,灯火将那红布和堂中空地照得亮堂异常,远比平日留春斋卖货时更讲究,也更像样。
这阵仗一摆,前头原本还端着的人都不由自主压了声音。
“就这?”
“还真弄得像那么回事。”
“这么大一件……难不成真是镜子?”
一位尚书府的老嬷嬷站在最前头,嘴上还硬:“再神也不过是个照人的玩意儿,老奴倒要看看,能照出什么花来。”
旁边另一个管事婆子冷笑:“你若真不稀罕,脚就不会挪到最前头。”
话音刚落,前头已有人轻轻咳了一声。
冯掌柜满脸堆笑,站在红绸外头拱了拱手。
“诸位久等了。”
“今日请各位来,不为别的,正是请诸位先看一眼我留春斋新得之物。”
“此物名为——宝镜。”
“东家说了,神仙不神仙,诸位自己看过便知。”
这几句话把满堂人的好奇心又往上吊了一截。
有人低声嗤了一句“还真敢叫宝镜”
,可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那层红布。
后堂里,常福激动得手心都在冒汗。
“少爷,掀了没?”
“快了。”
“您真不去前头看看?”
“看什么。”
沈砚靠在椅背上,神态悠悠,“前头是贵妇们见新世界,我去了反而碍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