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,成了!”
“府前那条街上,全看见了。大公主府外头那帮眼线一个个脸色跟吞了苦胆似的,偏还得站着看完。咱们那车南洋新香过去时,连隔壁铺子的掌柜都伸长脖子闻了两回。”
沈砚正站在库房另一侧,看几名工匠将一只只木箱重新加固。
这些箱子比装香料的更讲究,内里垫软,外头包绸,扣锁处都打了细铜件。每一箱里,装的都不是皂,也不是花露。
是琉璃镜。
有手镜,有小镜,还有几面准备做秀镇场子的更大镜面。
灯火一照,箱盖未合严的那一瞬,里头镜面便会闪出一点极冷的亮。
像是还没真正出世,便已带了几分勾人心魄的意味。
沈砚听完常福的话,只淡淡一笑。
“看见就好。”
“她若看不见,我这出戏岂不是白唱了。”
说着,他走到那几只装镜的木箱前,抬手轻轻敲了敲。
“香料这边既然破局了,下一步就该轮到它们了。”
周老账房闻声也走过来,目光落到那一排木箱上,神情里不由自主又添了几分郑重。
“少爷,批琉璃镜都已按您先前交代分好。大的几面做镇场,小的手镜与妆镜另装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这东西一旦见光,怕是比水晶净瓶还要凶。”
周老账房说这话时,自己都觉得喉头紧。
水晶净瓶已经够掏空贵妇们的钱袋子了。
可镜子不一样。
瓶子是新鲜,是体面。
镜子却是直照人心。
谁看了,谁都不可能轻易放得下。
沈砚却像早在等这句话,唇角一勾。
“凶才好。”
“留春斋被封一回,总得让京城看点真正配得上这场封锁的好戏。”
他目光从那一只只木箱上慢慢扫过去,语气也一点点定下来。
“明日起,所有人手往前堂和后堂再调一遍。”
“镜子的秀,要做得够亮,够稳,也够让整座京城记住。”
“咱们不只是卖货。”
“咱们要借它,把这场风,真正吹起来。”
库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,几人眼底都慢慢亮了。
香料封锁已破。
而更大的那场风暴,也已装进了这几只不起眼的木箱里。
只等箱盖掀开,京城便会知道,留春斋这一次,要卖的早已不只是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