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先他们还都笃定,留春斋这两日该是急得团团转,指不定什么时候便要有人拎着礼往大公主府这边递话求和。谁曾想,等来的不是低头,而是一车一车的香料。
而且看那箱子成色,看那伙计的得意劲儿,分明不是勉强续命。
是货比从前还更足。
其中一辆车转过弯时,车上那只没盖死的木匣甚至滑开了半寸,里头几片形状陌生、香气奇异的干料晃出来,旁边有识货些的掌柜当即吸了口气。
“这不是京里寻常路子能见的料……”
“像外洋来的。”
“留春斋这是又攀上哪条线了?”
这些话风一吹,便全进了大公主府外线耳朵里。
没多久,消息便一路送了进去。
——
大公主府,书房。
萧长宁今日原本在看兵部递进来的几份北地补额文书,茶盏才端起,外头女官便快步进来,脸色明显不对。
“殿下。”
萧长宁抬眼:“说。”
女官低头,语不敢太快,却也掩不住那股异样。
“留春斋……没断货。”
空气一静。
萧长宁手中茶盏并未立刻放下,只看着她。
“继续。”
“方才外线来报,沈家旧库已重新进了大批香料。沉木、白芷皆在其中,且成色比先前更好。押车的人很杂,明面看不出是哪一家,可几条线回拢之后,基本可以断定……是昨夜听雨楼上那五家商帮,连夜动了暗仓和备用旧路,把货给沈砚送进去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。
“韩六河那边,还送了一批南洋新香。”
“今日午后,那些车直接从府前那条街招摇过去,像是故意……叫咱们看见。”
最后几个字落下时,屋里静得针落可闻。
萧长宁脸上最初甚至没什么变化。
可越是如此,底下人越不敢抬头。
因为她们都知道,大公主越是这种静,便越说明她是真怒了。
过了几息,萧长宁终于缓缓将茶盏放回案上。
动作很轻。
然后——
“啪!”
下一只茶盏被她抬手便砸了出去。
瓷盏落地,碎得四分五裂,热茶泼开,溅湿了一角地毡。
“好。”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却冷得像冰下压着火。
“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