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自己,似乎永远比旁人先多看半步,甚至一步。”
她说到这里,终于抬起眸子,正正看向他。
“这很危险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可也很难得。”
沈砚迎上她的目光。
那一瞬间,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眼前坐着的这个女子,与萧长宁真的完全不同。
萧长宁也聪明,也强,也看得远。
可她的聪明更像一柄帝王刀。
要人低头,要人归附,要人站到她那边。
而萧云昭不是。
她像站在棋盘外看棋的人。
她不急着把谁收入麾下。
她更在意的是,对面的人到底有没有资格与她把这一盘天下往下谈。
这种感觉很奇异。
也很少见。
沈砚穿来之后,见过太多聪明人,精于算计者有,擅长权衡者有,手腕强势者有。可真正能这样毫不费力地跟上他的跳跃思路,还能在每一个节点上直接看到更高一层格局的,萧云昭是第一个。
这让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近乎久违的松快。
不是放松警惕。
而是终于不必每句话都拆成三层再解释一遍。
“殿下。”
他轻轻笑了一下,“臣今日总算明白,为何当初那柄扇子上的棋局,只会出自您手。”
“因为别人出不来?”
“因为别人即便出了,也未必接得住臣回的那一句。”
萧云昭望着他,眸中第一次真正浮出一点暖意。
“你这人,有时候说话确实很讨嫌。”
“有时候?”
“嗯。”
“那看来臣今夜挥还算稳定。”
这一句终于把那层沉而紧的烧脑气息冲淡了一丝。
萧云昭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很浅。
却极好看。
灯火映在她眼尾时,那种清冷像被微微化开,连带着整个人都不再只是高不可攀的雪,而像雪下其实藏着一脉活水。
只是这点暖意,也只一瞬。
她很快又把目光落回棋盘。
这时,棋盘上的局已接近后半。
黑白互咬,边角皆损,中央尚悬。
沈砚先前那几步走得开阔,萧云昭则一边拆,一边留出了更大的腹地。乍看谁都不输,细看却都各有后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