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昭眼神一凝。
“账?”
“打仗先烧的,从来不是豪情,是钱粮。”
“军粮一乱,后勤一慢,兵再多也只是站着饿肚子的人。”
“军械再好,若补不上,便只是库里看着漂亮的铁。”
“所以臣之前才说,军粮案不是一桩普通贪墨。”
“那是国本上蛀出来的洞。”
“若现在不补,将来真等外患逼近,洞会自己变成口子。”
水榭里静了很久。
萧云昭没有急着再问。
她只是看着沈砚,像第一次真正透过他那些诗名、生意、玩笑与贫嘴,看见更深处那一层东西。
这个人确实和京城里绝大多数才子都不一样。
别人谈天下,常谈得漂亮。
他谈天下,先从账、路、粮、后勤、秩序这些最不漂亮的地方落手。
可偏偏,也正是这些东西,最能决定一个王朝到底站不站得住。
她忽然轻轻一笑。
那笑意极淡,却真。
“我现在倒有些明白,为什么二皇姐会愿意跟着你在市井里跑。”
沈砚闻言,抬了抬眉。
“殿下连这都知道?”
“宫里没有真正的秘密。”
萧云昭道,“尤其是你。”
“臣受宠若惊。”
“你今晚已经说过一次了。”
“那臣换个词。”
沈砚笑了,“臣深感荣幸。”
萧云昭没被他带偏,只是看着棋盘,淡淡道:“沈砚,京城里聪明的人不少。”
“但能跟上你这种跳法的,确实不多。”
“你说香皂,我看见后宅和钱。”
“你说活字,我看见文脉和喉咙。”
“你说军粮,我看见的是边地与国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