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声不稳,圣眷不稳,商路不稳,边地也不稳。”
“所以想活得久一点,便得在不稳里,先给自己搭几根梁。”
萧云昭终于抬起头。
“边地也不稳。”
她把这五个字轻轻重复了一遍。
“说说你眼里的北边。”
这个转折来得很自然,却又极快。
若是旁人,大概还会愣一下。
沈砚却接得上。
“殿下是问北方游牧?”
“嗯。”
“京中许多人看它,只看成边患。”
沈砚捻着棋子,慢慢道,“可在我看来,那不是一阵风,是一条会越来越近的裂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“我们朝中争的是位,州府争的是税,世家争的是名,商人争的是路,很多争斗都还在秩序里。”
“他们若南下,争的却是活路,是草场,是冬天能不能活过一批人。”
“这种争,一旦起了,便不太讲体面。”
萧云昭看着他,眸色愈深。
“继续。”
“边军旧制太重,后勤太慢,消息太迟。”
“京城里很多人觉得,草原人不过是一阵一阵来犯,挡一挡便过去了。可若他们真到了必须大举南下的时候,我们现在这套东西,未必扛得住。”
他说这话时,声音并不高。
却叫水榭里的夜色都像压实了些。
萧云昭沉默片刻,问了一个更深的问题。
“你觉得,最先扛不住的,会是什么?”
沈砚没有立刻答。
他低头看着棋盘,指尖落下一子,正卡在黑白两边都最难受的位置。
“不是城墙。”
“不是将军。”
“是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