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几乎可以想象,萧云昭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递来“正帖”
。
因为那柄扇子上的交锋,已经不够了。
当初她留题,是想看他有没有看局的眼。
如今军粮案一起,她看到的,却不只是“看局”
。
他真的下场了。
而且下得极准。
不是泛泛而谈,不是纸上说狠话,而是先从后宅碎话里抽线,再借御史之手掀翻户部侍郎,把那句“但抽池底泥”
硬生生做成了朝堂上的现实。
对萧云昭那样的人来说,这已经不再是一个“有趣的人”
。
而是一个必须亲自面对的人。
甚至——
是一个真正值得她认真坐下来对话的对手,与可能的知己。
想到这里,沈砚嘴角反而缓缓勾了起来。
常福看得一愣:“少爷,您怎么还笑了?”
“因为这帖子,比大公主那封好接。”
“啊?”
“至少她暂时不想砍我。”
常福听得直咧嘴:“少爷,您这要求现在已经低到‘只要不当场砍您就是好人’了?”
“你不懂。”
沈砚抬手弹了弹帖子边角,“萧长宁那种局,拼的是胆子,是分寸,是一寸一寸从刀口上挪开脖子。萧云昭这个局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眼底慢慢亮起一点真正的兴味。
“拼的是脑子。”
“而且,是高端局。”
常福听不大懂“高端局”
三个字,可他看得懂自家少爷这副样子。
平日里遇上麻烦,少爷也会笑,可那笑多半带着点损人的意思。如今这笑却不太一样,更像是棋手看见棋盘上终于坐来一个真正够格的对手,心里那点痒和兴头一起冒出来了。
“那……这帖子咱们去不去?”
常福问。
沈砚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。
“三公主的正帖都送到门口了,你说去不去?”
“可您今晚才刚从望江楼回来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“奴才就是怕……”
常福缩了缩脖子,“怕您明天又得跟这些天家贵人斗一晚上心眼,回来人都要瘦一圈。”
“我若真能靠说话瘦下来,早该去给户部省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