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把帖子往袖中一收,转身往里走。
“去,当然去。”
“而且得高高兴兴地去。”
常福忙跟上去:“高高兴兴?”
“对。”
沈砚边走边道,“萧云昭这种人,你若装糊涂,她一眼便能看穿。你若故作谨慎,她也未必看得上。她既然抛开了之前那种留题试探,直接递正帖,说明她已经决定把我当个正经人来谈。”
“那我自然也得给她一点正经人的尊重。”
“再说了——”
他脚步微微一停,回头冲常福一笑。
“你不觉得,满京城里能真正跟得上我这脑子转法的,本来也没几个么?”
常福嘴角一抽:“少爷,您这话是不是有点太不谦虚了。”
“谦虚那是说给不熟的人听的。”
“那三公主就熟了?”
“还不熟。”
沈砚眯了眯眼,“但明晚这顿茶,说不定就熟了。”
院里的风吹过来,把廊下灯笼吹得轻轻一晃。
先前从望江楼带回来的那点沉压气,竟被这封素净到近乎冷淡的帖子冲散了不少。不是因为三公主比大公主更好应付,而是因为沈砚很清楚——
这不是同一种局。
萧长宁看中的是权、是收服、是压制、是能不能把你变成她手里的刀。
而萧云昭更像在看棋。
她不会一上来便拿杀意压你,也不会拿泼天好处砸你。
她只会看你到底能看多远,能走多深,脑子里究竟装着什么样的局。
这种局,更费脑。
但也更有意思。
回到书房后,热茶终于送了上来。
沈砚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,热意顺着喉咙下去,方才在望江楼上压住的那点疲意才慢慢浮上来。
常福站在一旁,还在盯着他袖中的帖子看,像那里面夹着什么会咬人的机关。
“少爷,您说三公主这回请您去,是不是也是因为军粮案?”
“废话。”
“那她是想问您怎么抽泥的?”
“这话说得像我在河边卖铲子。”
常福嘿嘿一声,又压低声音:“可奴才是觉得,三公主先前不就拿扇子试过您一回吗?那会儿您回她一句‘但抽池底泥’,如今军粮案一爆,她怕是才真信了,您那不是光嘴上厉害。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,这回倒没损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