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可恨的是,这诗还写得这样好。
好到连她一时都挑不出低处来。
“沈砚。”
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很淡,很冷,也很危险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越这样,本宫便越想杀你。”
常人听到这句,怕是膝盖都要先软。
沈砚却只是心里一紧,面上仍旧稳着。
“臣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敢写?”
“若不写,殿下今夜就未必只是想杀臣。”
萧长宁眸光微微一顿。
因为他这句话,也说中了。
有时候不表态,比表错态更惹人疑。
今夜若沈砚只拿腰牌挡她,却不把自己的位置说清楚,那她只会觉得此人左右逢源、两头借势,更留不得。
反倒是现在,他借一诗把自己钉在了“只认最高皇权”
的位置上,虽然仍不叫人喜欢,却至少有了一种能解释得通的锋芒。
她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杀意仍在。
招揽之意也仍在。
甚至比先前更深了。
因为她忽然现,这样的人若真能折服于自己,那将会是何等好用的一把刀。
可也正因如此,一旦他不肯折,那便更该早些断。
这两种念头在她眼底缠得很深,深到连那双极美的眸子都显出一点近乎危险的复杂。
终于,她冷冷收回目光。
“滚吧。”
还是这两个字。
可这一回,和先前那句已经不一样了。
先前那句,是怒极之后压不住的逐客。
这一句,却是她在诗后真正做出的决定。
她放他走。
不是气消了。
是今晚这局,到这里为止,再往下逼,便失了她自己的体面,也未必真能占到更多便宜。
沈砚听得出来。
所以他没有再停,也没有再回头,只拱手一礼。
“臣告退。”
他转身,向门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