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这才转过身,收扇拱手。
“殿下谬赞。”
“少装。”
萧长宁盯着他,“你这诗,不就是写给本宫听的?”
“臣只是借景抒怀。”
“借景抒怀?”
萧长宁冷笑,“你倒会挑景,也会挑话。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离他不远处。
方才那一层被诗势压住的情绪,已重新沉回她眼底,只是再不是单纯的怒。
“沈砚,本宫听懂了。”
“你是在告诉本宫,你不屑看眼前这些浮云。”
“你也在告诉本宫,你自认站得够高,只认父皇,不认旁人。”
“是不是?”
这一次,她把话掰得更明了。
沈砚却没顺着把头点死,只笑了笑。
“臣只是觉得,人站得低时,容易被眼前一团雾遮了眼。”
“站得高些,才看得清哪一朵云是真会下雨,哪一朵只是飘过去装个样子。”
“臣不敢说自己多高。”
“只是如今陛下让臣看见了更高的地方,臣总不能再把眼睛只埋在脚边。”
这话,说得比诗更软一点。
可意思没变。
仍旧是那句:我只看更高处。
萧长宁望着他,忽然觉得胸口那股火烧得更怪了。
若沈砚方才硬顶她,说“臣就是不站殿下这边”
,她也许反倒会更容易生出那种简单直接的杀意。
可现在不是。
他没有正面拂她脸。
他甚至把姿态放得很稳,很低,很像臣子。
可偏偏就是这种借诗明志、借景立身的方式,让她更清楚地知道——
这人没服。
一寸都没服。
而且他不但没服,还把自己往一个足够高、足够难以直接指摘的位置上送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