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有点明白,为什么京城里那么多人提起萧长宁,敬与怕总是并在一起。
这女人不是只会压人。
她是真的有帝王手腕。
威逼利诱,给得起,也杀得下。
而且她最可怕的地方在于——她让你觉得,她说的每一句都做得到。
沈砚沉默了两息,随后端起酒杯,终于浅浅饮了一口。
酒不算烈,却烧喉。
他放下杯,抬起眼,神情仍旧带着点懒散,像方才听的不是生死,而只是两笔条件很重的买卖。
“殿下开的价,确实很高。”
“所以呢?”
萧长宁盯着他。
“所以臣得先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你还有资格跟本宫谈条件?”
“不是条件。”
沈砚笑了笑,“是保命常识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把手伸进袖中,慢条斯理地摸出一物,放在案上。
乌沉底,金边,背刻御字。
正是老皇帝赐下的腰牌。
那牌子落在灯下,分量不大,声音也不响。
可当萧长宁看清那是什么时,眼神终于第一次真正变了。
不是震惊。
是骤然一冷之后,更深的一层审视。
书房里的空气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割开了一道缝。
沈砚看着她,语气反而比刚才更随意了些。
“殿下方才说得对,臣最近确实做了不少事。”
“可臣这个人,胆子其实没那么大。”
“军粮案这种事,若真没人兜底,臣也不敢随便把自己往刀口上送。”
萧长宁的目光落在那块腰牌上,许久没移开。
她当然认得。
这不是普通出入腰牌。
这是御前近臣才有资格碰的东西。
老皇帝居然把这牌子给了沈砚。
这意味着什么,不言而喻。
沈砚没有再把话说穿。
可也正因为没说穿,分量才更重。
他在告诉她——我不是谁都能随便下手的人。
至少,不是你现在想折就能立刻折的人。
因为我背后,不只是四公主那点势。
还有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