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长宁盯着他,字字清楚。
“何元正下狱,不是御史忽然长了眼。”
“是有人先从后宅庄银、小厨房采买和婆子碎嘴里,替他们把路照亮了。”
“而这条路,最后都通向同一个地方。”
她身子微微前倾,红袖压在案边,像一层迫过来的火。
“留春斋。”
“或者说,通向你。”
最后三个字落下时,连窗外的江风都像静了一瞬。
沈砚心里早有准备,可真被她这样点破,后背仍旧有一层细冷的寒意慢慢爬了上来。
不是因为她说中了。
而是因为她说得太准。
这女人的眼力和手下人的倒推本事,确实强得惊人。
难怪能把大公主这位置坐得这样稳。
可越是这时候,越不能乱。
沈砚垂眼看了看杯中酒,像是在思量酒温,随口道:“殿下这是在夸臣会做买卖,还是夸臣记性好?”
萧长宁忽然笑了。
可那笑意极冷。
“你以为装傻有用?”
“臣没有装。”
沈砚抬眼,“臣只是觉得,殿下这话说得像臣靠几句后宅闲话,便能扳倒一位户部侍郎。臣若真有那本事,现在大概该坐在御史台,而不是坐在这里陪殿下喝酒。”
萧长宁盯着他看了片刻,轻轻点头。
“嘴倒确实利。”
“怪不得望月楼上那帮废物辩不过你。”
她说完,忽然把话锋一转。
“可本宫今日叫你来,不是为了和你打机锋。”
“沈砚,本宫给你两条路。”
来了。
沈砚心里无声吐出这两个字,面上仍旧稳着。
萧长宁抬起手,慢慢将杯中酒饮尽。
“第一条,来本宫这边。”
“你不是喜欢做买卖么?本宫给你路。不是留春斋那种小打小闹的路,是整个大宁的路。”
“香料、药材、漕运、州府铺面、南北商脉,只要你肯替本宫做事,本宫可以让你名正言顺地站到最上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