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也不客气,在下落座。
案上已备了酒。
两只白玉杯,一壶温酒,热气微微上浮,和屋中的沉压气息一点都不搭。
萧长宁亲自执壶,替自己倒了一杯,又给他倒了一杯。
酒液入杯,声音极轻。
“本宫见过你的人,也听过你的名。”
“今日,才算第一次真正见你。”
沈砚笑了笑:“那臣是不是该觉得荣幸?”
“你可以这么觉得。”
萧长宁抬起眼,“毕竟,能让本宫亲自下帖的人,不多。”
这话一点没错。
可也正因为没错,才更像刀。
她不需要借语气压人,身份与场子便已足够压人。
沈砚端起酒杯,先闻了闻,没急着喝,只道:“殿下这帖子下得太重,臣若不来,怕是今晚连觉都睡不好。”
“你若不来。”
萧长宁语气平平,“以后未必还有觉可睡。”
这话落得极轻。
却也极明白。
不是玩笑。
是威胁。
而且是她这样的人说出来,最不必怀疑真假的那种威胁。
沈砚心里那根弦立刻绷得更紧,脸上却仍旧不动,只是端着酒杯笑了一下。
“殿下快人快语,倒替臣省了许多绕弯子的力气。”
“你也配本宫绕弯子?”
萧长宁看着他,“沈砚,你最近做的事,哪一件不在绕着旁人走?”
她将酒杯放到案上,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。
“留春斋,印言斋,活字,琉璃,后宅耳目,商路结网……”
“你做的倒不少。”
“可这些,本宫都还可以不计较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骤然更冷。
“但军粮案,不一样。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沈砚端着酒杯的手,没有动。
终于,正题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