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不喜欢的,便是犹豫。
尤其是在真正感到威胁的时候。
从前她隔着货、隔着管事、隔着旧蜡坊和商路看沈砚,还能保留三分上位者对“有趣东西”
的耐心。
现在不成了。
现在她已经明确地知道,这个沈砚,不只是会赚钱的纨绔翻身,不只是靠诗文扬名的才子。
他能动朝局。
而且,是用最不该被人防到的方式动朝局。
这样的人,若不能收,就不能继续放在远处只看他长。
屋里再静了片刻。
萧长宁终于直起身。
她一动,满室气压都像跟着紧了一寸。
“备帖。”
下几人同时一凛。
女官上前:“请殿下示下。”
“用本宫私印。”
这句话一落,书房内众人眼神都变了。
大公主私印,不同于府中寻常往来名帖,也不同于女官代传口信。
那代表的是萧长宁本人。
而且是最不容轻慢的那种本人。
萧长宁站在案前,声音平稳,字字却都带着不容回旋的锋利。
“请沈砚。”
“地点,望江楼。”
“今夜不必,明日酉时。”
“告诉他,本宫有话,当面问。”
女官低头应下,却还是问了一句:“帖上措辞,可要缓一些?”
萧长宁闻言,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极淡的冷笑。
“缓?”
“本宫若要缓,还见他做什么。”
她抬手,取过案旁那方私印。
印是赤玉所制,边角如刀,落在灯下时,竟像带着一点隐约的血色。
“既是召他来,便不必让他误会,自己还有推辞的余地。”
“本宫不要请一个会装糊涂的人来打太极。”
“本宫要他知道——”
她把那方印轻轻搁到帖子旁,目光冷而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