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镜子,又看向沈砚。
“你若只是拿宝货勾我们,我不会应。”
“可你方才最后一句,我听进去了。”
“以后谁家有路、有货、有消息,先在这张桌上通气。”
“这才是长久生意。”
他说完,缓缓抬手,按在桌上。
“北地转运和外州仓路,我补你一截。”
“但从今晚起,这桌上的人,若有人背后拆桥——”
“那他以后就别想再上桌。”
沈砚把话接了,眼神也冷了些,“我最烦吃里扒外的人。”
魏掌柜点了点头。
这便算应了。
五家,全下场。
屋里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
来的时候,他们是五个各怀心思的商帮头目。
到了此刻,至少在这张桌上,他们已经不再只是旁观者。
常福站在后头,听得心口都烫。
他虽然不懂所有门道,却也知道,今夜过后,留春斋被封死的那道商路,算是真被少爷硬生生换了条活法。
而且换出来的,还不只是一条路。
是一个圈子。
一个以后能彼此喂消息、分货、通路、抱团的圈子。
陈万同最会做场面,此刻已举起茶盏。
“既如此,陈某便以茶代酒。”
“今日这一席,算我等五家与沈公子先结个商约。细则后头慢慢谈,可路,从今晚起便开始动。”
许敬山、韩六河、孙广义、魏掌柜也都先后举盏。
沈砚也端起茶。
“好。”
“那便从今夜起,诸位的货,不只是诸位自己的货;我的路,也不只是我自己的路。”
“互通有无,先把这盘生意做大。”
几只茶盏轻轻一碰。
声音不大。
可落在听雨楼最深处这间雅间里,却像是某种真正的契声。
镜子仍立在一旁,灯火照上去,把屋中六人的身影都收得清清楚楚。
外头无人知道,这一夜在三公主名下的中立茶楼里,一场以琉璃宝镜为饵、以商路与利益为骨的结盟,已经悄然成形。
大公主的封锁还摆在那里,可从这一盏茶之后,那道封锁便已不再是堵墙。
因为墙外,已经有人替沈砚递来了梯子。
而墙内,属于他的第一层商会骨架,也终于立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