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,几州铺面与代销路子,不再只看京中那几家脸色。”
“第四——”
沈砚停了一下,唇角微微勾起。
“以后谁家有货,有路,有消息,有麻烦,可以先在这张桌上通个气。”
陈万同眼皮一跳。
这第四条,才是真狠。
前头三条是买卖。
这第四条,是结网。
一旦应了,今夜就不再只是五家商人替留春斋解一次围。
而是几股原本各自为战、各自受压的商路,开始彼此通气、互通有无。
商会的骨架,便出来了。
许敬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,看向沈砚的眼神已不是在看一个会写诗会做货的年轻人,而像在看一个真正懂得“借力打力”
四个字怎么落地的人。
“沈公子,”
他缓缓开口,“你这一桌,请得不小。”
“所以我没请小人物。”
沈砚道。
一句话,既是抬,也是逼。
韩六河忽然哈哈一笑,率先拍了拍桌子。
“行!”
“老子跑漕运这么多年,最烦的就是每过一道卡都得先看谁家的帖子。你若真肯把这镜子的南路先手给我一段,我替你把水路先撕开。”
陈万同转头看了他一眼,随即也慢慢笑了。
“韩掌柜都敢先开口了,陈某再缩着,倒显得不像个男人。”
“江南米路旁边,我手里也攥着几条南货线。香料不是主做,可替你绕开眼前这几家,未必不行。”
许敬山低头想了片刻,终于把茶盏一放。
“药材、香材这一路,我来补。”
“不过我要两州先手。”
“可以谈。”
沈砚答得极快。
孙广义本还在犹豫,可眼看三家已开口,神色也终于变了。
这种局,最怕的不是冒险,是别人都上船了,自己还在岸上算潮水。
若真如此,后头镜子大火,别人吃肉,他连汤都未必喝得着。
“我手下铺面与杂货行多。”
孙广义咬了咬牙,“京中外路我来接一部分,但我要后头玻璃瓶花露在北三州的优先。”
“记下。”
沈砚偏头。
周老账房立刻提笔。
最后,所有目光都落在魏掌柜身上。
魏掌柜沉默最久,也最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