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笑了笑,“我今日请五位来,也不是只为一时断供愁。”
他目光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诸位这些年,各有各的路,也各有各的难。”
“有人被压在漕线上,有人被卡在税卡上,有人货好却进不了最肥的州府铺面,还有人明明银子够、仓够、人也够,就是抬不起头,因为上头总有人先伸手。”
这几句话一落,五人神色都沉了一分。
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。
大公主一系在商界的势,压的从来不只是一个留春斋。
他们不敢掀桌,不是不恨,而是没见到一张值得他们一起掀的桌布。
而现在,镜子就在眼前。
这就是那块桌布。
沈砚端起茶,语气不高,却极稳。
“你们怕她,我理解。”
“可商人若永远只会怕,便只能一辈子替别人做路。”
“如今我把能砸开新局的货摆在诸位面前,也把最先分肉的机会摆在诸位面前。诸位若还只想缩回去继续看人脸色,那我也不勉强。”
陈万同沉默许久,忽然问了一句:“沈公子,你凭什么觉得,我等会为了你,去碰这根线?”
沈砚笑了。
“不是为了我。”
“是为了你们自己。”
“你们今日帮我打通路,明日走的便也是你们自己的路。镜子、玻璃瓶、后头更多的琉璃器,只要这条线一立住,受益的不会只是一家留春斋。”
“而是一个新的盘子。”
“一个不必先去看谁脸色、也不必每次赚三分还得分两分给旁人的盘子。”
这句之后,没人再立刻接话。
因为这已经不只是诱惑。
这是把他们心里那点藏了很多年的不甘,一下捅明了。
孙广义最会算,也最会怕,可越会算的人,越经不起这种账。
他盯着那面镜子,缓缓道:“若真能拿到州府独家……”
“不是若真能。”
沈砚打断他,“是我现在就敢给。”
“前提是,诸位得先让我看见本事。”
魏掌柜终于抬起头,问得最直接:“你要什么?”
“第一,江南香料独立供线,不经如今那几家被人按住的上游。”
“第二,漕运与陆路并行的稳渠道,至少保证留春斋和后头新货不断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