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还能坐得稳。
五个老商贾,一个比一个见多识广,可也正因如此,他们比旁人更明白眼前这东西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是简单的稀罕物。
这是能把整个大宁高门后宅、豪商府邸、乃至州府权贵都逼疯的宝货。
陈万同走到镜前,看着镜中自己那张连眼尾细纹都藏不住的脸,呼吸都明显重了些。
“沈公子……此物,出自你手?”
“算是。”
沈砚答得很随意,“准确点说,出自我的窑。”
许敬山伸手,指尖轻轻碰上冰凉镜面,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
他做药材与南货,比谁都懂,真正值钱的东西,往往不是稀少,而是从没见过却又一眼离不开。
而这面镜子,正是如此。
韩六河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低了两分:“这若拿到江南……”
“会卖疯。”
沈砚替他把话接完。
孙广义转头看向沈砚,神色终于郑重起来:“沈公子今日请我等来,不只是让我们看稀奇吧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沈砚重新坐回主位,神情也比方才更正了些。
“诸位都知道,我近来被人掐了香料和铺货路。”
“我若想求和,大可去低头。”
“可我这人脾气不太好,不喜欢别人把手按到我脖子上还等着我笑。”
陈万同缓缓坐回去,眼神仍没从那镜子上完全挪开。
“所以,沈公子的意思是?”
“很简单。”
沈砚抬手,指了指那面镜子,“谁能替我打通江南香料和运输的独立渠道,帮我绕开眼下这条被掐住的线,谁就能拿到这种琉璃宝镜在江南,乃至大宁其他州府的独家代理权。”
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这一次,不是震惊带来的静。
是算盘在脑子里疯转时,本能的静。
独家代理权。
这五个字,比镜子本身更狠。
他们都是商场里滚出来的老狐狸,谁都明白,“独家”
二字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此物若真如他们所见这般足以轰动天下,那么谁先拿住一州一路,谁便等于先抢下了一座金山。
许敬山最先恢复冷静,眯着眼问:“沈公子是想借我等的路,破眼前这道封锁?”
“是借,也是换。”
沈砚道,“诸位替我把香料、漕路、货仓和铺货线搭起来。我拿镜子、玻璃瓶和后头一系列琉璃器的先手权,跟诸位换。”
韩六河低低吸了口气:“你这手笔,可不是做一单买卖。”
“本来就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