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春斋被掐住了。”
“被掐住还只是第一层,更麻烦的是,别人会觉得——掐得动。”
周老账房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反驳。
因为这话太对。
有些口子,一旦让人知道能见血,后头便不只一只手会来按。
沈砚站起身,走到廊下,望着院中初升的日头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大公主这手,不得不说,漂亮。
不跟他在明面上吵,不跟他在御前掰扯,也不再派些不入流的地痞来砸作坊。
她直接动商路。
动的是上游,是渠道,是最难在短时间里补齐的供货与铺货网络。
你会写诗,会作策,会做皂,会烧玻璃,又如何?
只要货出不来,路走不通,再厉害的脑子,短时里也一样要被按住。
这不是脾气。
这是告诉他——京城这盘棋,权贵若真拿商界关系压你,一个新冒头的留春斋,仍旧只是嫩了点。
周老账房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更急了。
“少爷,咱们总得先应个对策。”
“今早已有两家熟客递了帖子,问下月定制香皂和花露可还照旧。若再拖半天,后头来问的人只会更多。”
沈砚转过身来,眼里已没多少火气,反而只剩一种极清醒的冷。
“应对策?”
“有。”
常福立刻往前凑:“什么?”
“先别慌。”
“……啊?”
“真不慌。”
沈砚看着他,“你越慌,越像天塌了。现在最要紧的,是外头不能知道咱们真被掐得多狠。”
周老账房立刻反应过来:“少爷的意思是,前头照旧?”
“对,照旧。”
沈砚点头,“留春斋今日照常开,水晶净瓶照常摆,熟客来问,仍旧按原先的话回。香料线被压,是咱们自己知道的事,不是现在就该让外头知道的事。”
“库房里现有的核心货,先重新分。”
“最赚钱、最容易带风向的那几款,优先给最该稳住的客人。普通线能替就替,不能替就放慢,不许一下子断。”
周老账房忙点头:“老奴这就去理。”
“还有代销铺子那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