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压低了声音,脸色更难看。
“最怕是断货。”
“留春斋如今的招牌,就是稳。若今日有人来,拿不到;明日再来,还拿不到。外头很快就会传成留春斋不过如此,东西再好也供不上。牌子一松,后头想再收回来,就难了。”
这话算是把真正要命的地方说透了。
做高端货,最怕的不是贵。
是今天拿得出,明天拿不出。
贵人最会追新鲜,也最会翻脸。一旦让她们觉得“这家铺子不稳”
“今天说有,明天说没”
,前头攒出来的体面,便会自己往下掉。
常福这时也彻底不啃烧饼了,急得直挠头。
“少爷,这帮孙子也太阴了吧!”
“砸场子没砸成,现在改断咱们命根子了?”
沈砚把那两封信折好,放回桌上,语气倒是很平。
“这才像大公主的手笔。”
周老账房眼神一紧:“少爷,您是说——”
“除了她,还有谁能让江南上游几家供货商同时装孙子,又让京里几家铺子一夜之间这么懂事?”
沈砚靠回椅背,唇角那点笑意淡了些。
“上回旧蜡坊那事,她明面上没作,不代表真咽下去了。”
“现在不玩火把和地痞了,改玩商路和货源。”
“这才是真的釜底抽薪。”
他说得越淡,常福心里越凉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要不……找四殿下?”
“或者咱们先把定制单压一压,对外只说新货配香要再调,先拖几天?”
周老账房也忙接道:“若实在不成,老奴再亲自跑一趟,看能不能从别处高价调一点现货回来,先把眼前最急的窟窿堵上。”
“堵得了一时,堵不了后头。”
沈砚摇头,“今天高价调一批,明天呢?后天呢?她既然出手,就不会只掐一天两天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他抬眼看向两人。
“这时候若我去求四公主,让她替我疏通;或者四处撒银子高价抢货,在旁人眼里都只有一个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