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口时,声音都比平日轻了些。
“这是我?”
没人答她。
因为这问题根本不必答。
镜中那人随着她眨眼而眨眼,随着她轻轻偏头而偏头,真实得近乎可怕。
她下意识抬手,指尖触到自己眼尾,再看镜中那只手同样抬起,连动作都分毫不差。
“怎么会这么清楚……”
她低低地说,像怕声音一大,便把这东西惊碎了。
工棚里安静得很。
周老账房和那两名工匠也看呆了。
他们方才只知道少爷要做一种“新镜”
,却没想到,做出来的东西竟能把人照成这样。
这哪里还是镜子。
这简直像在木框里关了另一个活人。
萧清棠看了半晌,竟真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。
她一向直,也一向稳,便是当初看见第一块透明琉璃时,也只是震惊之后很快认输。可这一回,她是真的失语了。
因为这东西,照见的不是稀奇。
是她自己。
一个她从未如此清楚看见过的自己。
沈砚站在旁边,瞧着她这副罕见怔的模样,眼底慢慢浮出一点笑。
“殿下现在信了吧。”
萧清棠没立刻回他,仍旧看着镜中那张脸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抬头,看向沈砚,眼神里还有尚未退尽的震动。
“这面镜子……”
“清晰得可怕,是不是?”
沈砚替她把话接了。
萧清棠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铜镜从前照人,我总觉得差不多便是差不多。”
“如今才知道,原来差那么多。”
她又低头去看镜子,像仍有些不敢置信。
镜中那张脸太真了。
真得让她心跳都微微乱了一下。
沈砚看着她,忽然将那面紫檀木框的小镜子往前递了递。
“拿着。”
萧清棠怔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