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得似乎不太巧。”
沈砚干笑一声:“倒也没有什么巧不巧,印言斋本就是开门做生意的。”
“是么?”
苏清漪轻轻道,“我还以为,后院如今已成了沈公子专门陪人说笑的地方。”
这话一出,空气顿时微微一凝。
青杏心里“咯噔”
一下,心说坏了。
自家小姐这话,酸得连她都听出来了。
沈砚也听出来了,正想开口把话岔过去,萧清棠却已经先一步看向苏清漪。
她本就是个直性子,最不耐烦别人阴阳怪气。
“这位姑娘,”
她开口极直接,“你若对他有意见,大可直说,何必拐着弯扎人?”
苏清漪隔着帷帽轻纱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我与沈公子说话,似乎还轮不到旁人代他出头。”
“旁人?”
萧清棠眉头轻扬,“我听着你句句带刺,还以为你们之间有多大旧怨。既是旧识,何必摆出一副见他便不痛快、却又偏要来的样子?”
这一下,青杏脑门都快冒汗了。
她虽不知眼前这青衣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,可单看这气度和说话的劲儿,也知道绝不是省油的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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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漪袖中的手微微攥紧,语气愈发冷了。
“我来印言斋,是问《商税流转策》的后续刻印,并非来看谁教我怎么说话。”
“那你便问策论。”
萧清棠半点不让,“上来先拿话挑人,不像问事,倒像找茬。”
苏清漪唇线轻抿:“姑娘倒很护着他。”
萧清棠答得更快:“因为我听不得有人明明自己想来,却又摆出一副别人欠了她的脸色。”
这句话太直。
苏清漪心口那股酸意顿时更重了,连带着耳根都隐隐发热。
她最恼的,恰恰就是这一句说中了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思。
“姑娘似乎很了解旁人的心思。”
“我不了解旁人的弯弯绕绕。”
萧清棠看着她,“但我看得出,你对他有气,而且不是普通生意上的气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比先前更直白。
“既然退了婚,又何必总摆出这种姿态?”
这句话一落,整个后院像被谁猛地按住了。
常福在一旁眼珠子都差点飞出去,差点当场给这位祖宗跪下。
祖宗啊。
这话是能直接往外扔的吗!
青杏也吓白了脸。
苏清漪的身子几乎是瞬间绷紧。
她没想到,眼前这青衣女子竟会直白到这种地步,连“退婚”
二字都毫无遮拦地扔到脸上来。
而最让她难堪的是,她竟一时无法反驳。
因为这话像刀,偏偏扎在最要命的地方。
她确实退了婚。
也确实在退婚之后,一次次又走到了沈砚身边。
苏清漪沉默一瞬,声音已明显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