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与沈公子之间的事,姑娘未免管得太宽。”
“我若管得宽,也是你先把话带偏。”
萧清棠道,“你若只为策论而来,大可大大方方问,没人拦你。可你一进门便先拿话敲他,我自然要问一句——凭什么?”
眼见火药味越来越浓,沈砚终于头皮发麻地上前一步,强行插进两人中间。
“停。”
他一手朝萧清棠那边压了压,一手朝苏清漪那边拱了拱,神情活像个被两边债主堵在门口的掌柜。
“二位,咱们这是印言斋,不是京城最贵的修罗场票房现场。”
没人理他。
苏清漪看着他,语气更冷了几分:“沈公子身边如今倒是热闹。”
萧清棠立刻道:“你若有话冲他说,别拿语气扫旁人。”
“殿下——”
沈砚下意识脱口而出,刚说两个字,自己先一僵。
后院里瞬间又静了一下。
苏清漪眸光微变,猛地看向萧清棠。
殿下?
青杏也直接呆住了。
常福在后头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字模堆里。
坏了。
说漏嘴了。
萧清棠倒没什么被识破身份的慌乱,只是转头看了沈砚一眼:“你这时候倒知道叫殿下了?”
沈砚干笑:“臣平日也知道。”
苏清漪隔着帷帽,看着眼前这位青衣女子,心口像被什么重重一压。
她原本只当对方是哪个来路不简单的高门女子,却没想到,竟是一位公主。
而且看沈砚与她相处的模样,显然并不只是寻常见礼。
这种认知并未让她心里那股酸意消下去,反倒更乱了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此刻站在这里,像极了一个莫名其妙闯进别人局中的人。
可越是这样,她反而越不想退。
“原来是殿下。”
她缓缓开口,语气已重新稳下来,“是我失礼了。”
萧清棠听得出,这句“失礼”
里仍旧没多少真正的软意,便也只点了点头:“无妨。你若真是来问《商税流转策》的,印言斋自然会答。”
沈砚赶紧接上:“对,对,答,必须答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冲常福使眼色:“去,把新印的样本和排期册拿来。快点,再磨蹭我就让你去给两位——给大家现场表演活字翻跟头。”
常福如蒙大赦,抱着脑袋就跑。
沈砚又看向苏清漪,努力把场子往正事上拽。
“苏小姐不是想问后续刻印么?正好,今日新排的批次里就有几份加印。印言斋如今求印的人多,排期也挤,若苏小姐只是想取一份清样,我让人现在就拿。”
苏清漪看着他,没立刻说话。
她心里那点酸、那点难堪、那点被当场戳穿旧事的不自在,全搅在一处,乱得厉害。可偏偏沈砚这会儿又是一副极认真想把事情圆过去的样子,倒让她没法再冷着脸继续往下刺。
片刻后,她才淡淡道:“我本就是来问这个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沈砚立刻点头,像抓住救命稻草,“做生意嘛,最怕的就是客户和学习代表在后院打起来,影响我们印言斋的专业形象。”
萧清棠皱眉:“什么叫学习代表?”
“就是殿下这种肩负重任、代表皇家来体验民间产业运作的人才。”
“你这词听着怪。”
“怪一点才显得新。”
苏清漪本来还绷着,听见他这几句胡扯,唇角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动一下,最终却还是压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