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些。”
“是。”
等沈砚转身进了内院,常福才终于敢凑上来,眼珠子还盯着他袖口不放。
“少爷,那、那可是宫里的腰牌?”
“你小点声。”
沈砚瞥他一眼,“叫得跟我捡了块免死金牌似的。”
“这不比金牌还吓人么。”
常福压着嗓子,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,“以后少爷您是不是想进宫就能进?”
“理论上是。”
沈砚一边换衣,一边淡淡道,“实际上,若我真闲到天天拿着它晃进宫里,陛下大概会先让人把我叉出去。”
常福想了想,觉得也对,但还是兴奋得直搓手。
“那今天又进宫,是不是为了活字的事?”
沈砚动作微顿。
“八成。”
昨夜他刚和沈廷山说完,活字不能再只算印言斋自己的买卖,要往上交一层名义与主导。结果今天皇帝便赐了腰牌,又召他入宫。
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。
看来,老皇帝昨夜没提,不是放过。
是今天单独等着他把答案送过去。
换好衣裳后,沈砚随萧清棠出了门。
她今日仍旧是那身劲装,骑在马上时更显利落。沈砚坐车,她骑马,宫道一路上引得不少人暗暗侧目,却没人敢多看。
到了宫门前,腰牌果然立刻见了效。
守门禁军只一验牌,神情便肃了三分,连盘问都简了许多。沈砚跟在萧清棠身侧进宫时,心里那点对皇帝心思的判断,也越发坐实。
这牌,不只是通行。
更是身份的重新标定。
入了御书房,老皇帝今日精神比昨日看着好些,案上压着几份折子,旁边却空出了一块地方,显然是特意留给今日这场对话的。
沈砚与萧清棠一起行礼。
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老皇帝抬了抬手:“起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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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二人起身后,老皇帝目光先落到沈砚身上,淡淡道:“腰牌收到了?”
“收到了。”
沈砚拱手,“臣惶恐。”
“少说这些虚话。”
老皇帝看着他,“给你牌子,是看你昨夜还算想明白了一点事。”
沈砚心下一惊:这老皇帝都知道?果然姜还是老的辣。
心中一动,立刻道:“臣不敢自作聪明,只是觉得,有些东西若只攥在臣自己手里,未免太轻狂。”
老皇帝听见这句,眼底才露出一点真正的满意。
“你倒不算太蠢。”
一旁的萧清棠听得有些莫名,直接问道:“父皇,你们在打什么哑谜?”
老皇帝没先回她,只看向沈砚:“你自己说。”
沈砚也不推,拱手上前一步。
“臣今日入宫,正是想把活字印刷之法,正式献于陛下。”
话音落下,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萧清棠这才明白过来,眼神顿时亮了亮。
老皇帝却没有太多意外,像是早等着他这句话。
“说说吧,怎么个献法。”
沈砚早在来路上便已想清楚,此刻答得极稳:“活字之术,是臣偶得其法,先前拿来试印文章,确能大增效率。但此术一旦铺开,牵动甚大,不宜只作一间书坊牟利之器。”
“臣愿将此术献于陛下,宫中可先掌其根本与名义。至于臣手中印言斋,仍可继续试行、完善工序,替陛下先把这条路走稳。”
这话说得分寸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