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脚步顿了顿,先看她腰间那柄剑,又看了看她这一身打扮,脑子里那句“像来抄家的”
在舌尖转了一圈,终究还是没忍住。
“殿下这一身……”
萧清棠抬眼看他:“怎么?”
沈砚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:“威风是威风,就是臣方才差点没敢认,还以为宫里嫌臣最近印书太快、卖货太顺,特地派了位女将军来把臣押回去。”
院中几个下人脑袋顿时更低了,肩膀却都轻轻抖了一下。
萧清棠看着他,眉梢微扬:“你这是在笑话我穿得不像公主?”
“臣哪敢。”
沈砚嘴上说不敢,神情却分明还带着点欠,“臣只是觉得,殿下若再往脸上抹两道灰,提着剑往城南一站,怕是比京中八成捕快都像样。”
这句话刚落,萧清棠手已经按上了剑柄。
“锵”
的一声轻响。
寒光出鞘半尺。
沈砚脸上的笑当场一收,往后退了半步,拱手速度快得像练过。
“臣失言。”
“臣方才细看,殿下这不是像女将军,是本就英姿飒爽、气度非凡,别说京中捕快,便是满城勋贵子弟绑一块儿,也未必比得上殿下这一身利落。”
常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。
少爷这认怂,认得也太快了。
萧清棠手还按在剑上,眼里却已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显然并未真恼,只是故意吓他。
“你倒识时务。”
“臣一向珍惜性命。”
沈砚十分诚恳。
萧清棠这才把剑推回鞘中,朝他抬了抬下巴:“过来。”
沈砚走近两步,萧清棠从袖中取出一块东西,直接递了过来。
那是一块腰牌。
乌沉沉的底,边缘包着细金线,正面压着内廷纹记,背面则刻着一个极简的“御”
字。牌子不大,入手却沉,显然不是寻常出入宫门时用来糊弄人的东西。
沈砚拿到手里,眼神便微微一凝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父皇让我给你的。”
萧清棠语气很直,“持此牌,可随时入宫,不必层层通传。”
沈砚抬头看她。
这块腰牌,比赏银、比一两句口头称许都重。
它不是单纯方便。
是皇帝在明明白白告诉他——你已经不是那个只能靠公主府递话、靠运气撞进御书房的人了。
也是提醒。
提醒他如今在皇帝眼里,位置已不同。
萧清棠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,直接道:“父皇说,给你这个,不是让你拿去炫耀。”
“臣也没那个胆子。”
“最好没有。”
萧清棠道,“另外,父皇还让你今日随我入宫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沈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腰牌,忽然笑了:“倒是省得臣自己瞎琢磨了。”
“你琢磨明白什么了?”
萧清棠问。
“琢磨明白,陛下这是嫌臣最近跑宫门太费事,特地给臣发了个能少挨两回盘问的牌子。”
萧清棠看他一眼:“切。”
沈砚笑了笑,没接深处的话,只把腰牌仔细收入袖中。
“臣去换身衣裳,随殿下入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