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清高,她的判断,她曾以为绝不会错的眼光,到头来竟像成了最大的讽刺。
她过去最引以为傲的,恰恰是她看人看事的分寸。
如今这一份分寸,却在沈砚身上,错得彻底。
青杏站在旁边,见她始终不说话,心里也跟着发紧。
她陪着自家小姐走到今天,比谁都看得明白。小姐起初提起沈公子时,眼里是明明白白的轻视;后来春宴之后,那份轻视里掺了惊疑;再后来留春斋、香露、寿宴、书坊,一点点叠下来,小姐嘴上仍旧冷着,心里却早已不是从前了。
可今日不一样。
今日这张《商税流转策》像是把最后那层勉强端着的壳,也一并敲裂了。
青杏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说什么。
有些话,旁人不能劝。
也劝不了。
良久,苏清漪终于动了。
她起身走到窗边,窗外是一树新叶,风一过,轻轻晃着。远处女眷们的说笑声隔着几道院墙,已听不太清,只剩一点模糊的热闹。
她站在那里,手里空着,心里却像压了满满一层说不出口的东西。
从退婚到今日,这一路她看着沈砚一步步从满城笑柄,走到如今。看着他用诗压众人,用生意改人心,又用策论与印书术把整个京城的文名秩序都生生撬开一道口子。
而她自己呢?
她曾经站在高处看他。
如今却只能站在原地,一点点承认,是自己看错了。
这份承认,比任何争执都更伤人。
因为它不是输给旁人。
是输给了曾经那个自以为从不会看错人的自己。
窗边静了很久。
终于,苏清漪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那叹息极轻,轻得像被风一吹便散了。
可青杏听见时,心口还是跟着一酸。
因为那声叹息里,已经没有从前提起沈砚时的恼,也没有嘴硬时那点倔强的冷。
只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轻易整理清楚的复杂。
像自嘲,像失落,像迟来太久的明白,又像一份终于无法再假装看不见的折服。
苏清漪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望着窗外,声音很轻。
“青杏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从前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像是连这两个字都说得有些艰难,片刻后才继续。
“我是不是,太自以为是了?”
青杏心头一跳,忙低声道:“小姐……”
可她后面的话,却怎么都接不上。
因为她知道,小姐这句问,不是在问她。
是在问自己。
屋中一时再无声音。
案上的《商税流转策》被风从窗边轻轻掀起一角,又缓缓落下,纸页上那一行行锋利而冷静的字,仍清清楚楚地躺在那里。
苏清漪垂着眼,指尖轻轻扣住窗沿。
她心里很明白。
从这一刻起,无论她嘴上还能不能维持往日那份冷淡与分寸,至少在她自己心里,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。
她再也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,在沈砚面前,理所当然地端着那份高高在上的判断与底气。
因为她已经看见了。
而看见之后,便再也回不去了。
喜欢败家诗仙:穿越大宁横扫世界请大家收藏:()败家诗仙:穿越大宁横扫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