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夫人第一个不买账,当场便对着几个酸得出汁的读书人笑了一句:“会写又会做,总比只会空骂强。”
这话传出来后,后宅里不少试过净手皂和花露的女眷也都顺势接了口。
“他若只是写得好,我们听一句也就罢了;如今东西也做得好,借句子让人知道,怎么就成辱没斯文了?”
“难不成非要写一肚子空文章,自己却连块能用的皂都做不出来,才算体面?”
“我倒觉得这札子有趣。看的是春意,买的是新物,两边都不耽误。”
这些话比文人对骂更扎心。
因为它们太实了。
人家不是替沈砚吹什么“文商并重”
“风雅入世”
,只是很直白地讲一句——东西好,用着顺手,又写得好看,那便行了。
空骂有什么用?
茶楼里那几名酸儒本想拿“斯文”
压人,结果转眼便被一群买家用“你会什么”
给顶了回来,脸上自然难看得很。
消息传回沈砚耳朵里时,他正在院中翻留春斋即将开门前要备的货单。
常福说得眉飞色舞,学那几位夫人小姐的话学得活灵活现,最后拍着大腿乐道:“少爷,那几个酸儒当场就没声了!”
沈砚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笑了一下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我自己回嘴,叫争一时口舌;买过货的人替我回,才叫东西自己长脸。”
他把桌上那几张新送来的问货小笺往前一推。
不过短短几日,因为一张小札,留春斋还未正式开门,来打听的人却已明显多了。
有人问“你们可有那句‘洗尽尘心留浅春’里写的净手物”
。
也有人问“那半瓯清露,可是近来闺阁里说的春日露香”
。
更有人连铺子名都还不知道,只记住了句子,便顺着钱记书坊和熟识后宅一路往下打听。
诗名第一次不再只是“人人看过便散”
的名声。
它开始直接变成了问路的人、上门的客、以及还没开门便先涌来的那点生意气。
周老账房把新收回来的几张问货单放到桌上,低声道:“少爷,文名这一回,算是真换成路了。”
沈砚拿起其中一张,看了眼上头规规矩矩写着的“愿先留净手留香皂六块,另问花露尚有无春日浅香款”
,眼里笑意更深。
“是啊。”
“从前他们记住我,是因为我会写。”
“现在他们开始找我,是因为我写得那句,后头真有东西。”
常福听得直点头,半晌又冒出一句:“少爷,那以后您是不是可以一边写诗,一边卖货?”
沈砚瞥他一眼。
“会说得像样点,那叫文名转资源。”
“说得不像样点——”
他把那张单子往桌上一拍,笑得懒洋洋的。
“对,就是借诗卖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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