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新鲜意思。”
可等他们再往下咂摸,便有人皱起眉。
“洗尽尘心……袖底微香……这写的是香露,还是净手新物?”
“倒像在写春日洁净之趣。”
“可‘半瓯清露’又有些像最近后宅间提起的那种花露。”
书坊里人一多,议论便自己长腿了。
有懂后宅风声的,当场便接了一句:“你们还别说,近来城中确实有家新物,听说洗手之后会留一点香,另还有什么春日新露,点在衣角边极轻极净。”
“是哪家?”
“这不正问着呢。”
钱掌柜坐在柜后,拨算盘拨得满脸平静,心里却乐得很。
来了。
果然有人开始问了。
而另一边,几份抄本也随着书坊和熟门熟路的女眷采买,慢慢飘进了后宅。
比起士子们先看句子,女眷们的反应便直接多了。
“洗尽尘心留浅春……”
“这写的不会就是近来那净手皂吧?”
“还有‘袖底微香不语人’,倒像那瓶新花露。”
“是哪家写的?”
“先别管谁写的,先打听这说的是哪家物件。”
不到两日,留春斋还没正式开门,城中便已有不少人在悄悄问那句“洗尽尘心留浅春”
究竟是指的什么。
更有趣的是,问的人未必都是买过货的。
有些是文人抄笺时顺口提起,有些则是后宅小姐夫人们从小札里闻到了“新物”
的味儿,先一步惦记上了。
沈砚坐在院中,听周老账房把这些零碎话一条条带回来,笑得十分满意。
“你看。”
“这就叫借诗卖货。”
常福在旁边听得直咋舌:“少爷,您这也太缺德——太聪明了。”
“会说话你就多说点后半句。”
可风声一起,酸气也跟着来了。
京城从来不缺一种人——自己既写不出好句,也做不出东西,却最爱站在一旁,端着袖子说别人不够体面。
果然,很快便有几名酸儒在茶楼里起了调子。
“荒唐。”
“文名本该清贵,竟拿来替商货张目。”
“拿句子替净物做引,这不是辱没斯文是什么?”
“会写两句,便连铜臭也往纸上抹,沈家这位果然还是脱不去纨绔气。”
这些话传回来时,常福先气得拍桌子。
“他们自己没本事,倒好意思说您!”
沈砚却不急,甚至还有点想笑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这帮人若不出来骂两句,我这场小札还不算真传开。”
果然,没过多久,另一边便有人替他回上了。
而且回嘴的,还不是文人。
是买过货的夫人小姐们那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