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从公主府回来后就一直在考虑,香皂这条线已经不再只是“少爷的新鲜玩意儿”
,而是真能换银子、换路子、甚至换人情的正经买卖。可越是这样,沈砚心里那点不安分的东西,便越发要冒头。
原因也简单。
香皂能打底,能起口碑,能让后宅女眷先记住“这东西和寻常胰子不同”
。可若真想把这门生意往更高处抬,光靠一块皂,还是差了点意思。
真正能把“新鲜”
做成“身份”
的,不只是洗手时那点净气。
还得有更轻、更精、更贵,也更叫人舍得为体面掏钱的东西。
沈砚盯上了香水。
准确些说,是这个时代能做出来的第一步——花露与淡香露。
这天一早,他把前几日买回来的几只粗铜蒸器、细口收液壶和乱七八糟一堆花材香草,全摆到了旧蜡坊的长案上。
常福一进门就愣了。
“少爷,咱们今天不做皂了?”
“不做。”
沈砚正拿布擦一只铜器,“今天咱们试着把香气从水里逼出来。”
梁三刚把灶房火生起来,听见这句,手都顿了一下:“从……水里逼香?”
老孙也凑过来看了眼那几只怪模怪样的铜器,满脸写着“少爷是不是又要整新邪门”
。
“皂已经够折腾了。”
葛七忍不住道,“少爷,咱们现在又做什么?”
“香水。”
院里静了静。
常福最先开口:“就是把香粉化成水?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:“你这个理解,很适合去气死一批调香师。”
他说完,自己也有点牙酸。
前世刷视频时,看人家拿花瓣、蒸器、冷凝管一摆,白汽一冒,滴滴答答就是花露,镜头一转,再配个小瓶子,立刻高级得像能卖出天价。
那时候他还真觉得——这玩意儿,好像也没多难。
如今真把铜器摆到自己院里,才知道当时自己那点自信,和没下过地的人觉得种田不过是把种子埋进土里一个路数。
“先别废话,按我说的来。”
沈砚拍了拍案子,“今天不求一下做成惊世好香,只求先弄出点像样的东西。”
他先把最简单的一套路数摆出来。
下锅的是鲜花瓣和几样轻香草,底下煮水,上头罩蒸器,蒸汽往上走,再想法子遇冷凝回液体。
说得挺像那么回事。
实际一开火,院里立刻鸡飞狗跳。
第一麻烦,是蒸器不严。
铜器接缝粗,盖一扣上,白汽先从边角乱钻,像一群小鬼在锅边找活路。梁三一边看火,一边拿湿布去堵,刚堵住这头,那头又冒了出来。
“少爷!它漏!”
“废话,我眼睛没瞎!”
沈砚蹲在旁边,拿泥和湿布糊接缝,“再压严点,别让香气还没上天,先从锅边跑完了。”
第二麻烦,是冷得不够。
他原本想得挺好,蒸汽升上去,遇冷凝露,顺着细口往下滴。可这时代没有现成冷凝管,全靠铜壁和外头泼凉水硬凑。结果第一轮蒸了半天,蒸汽是有了,水也冒了,真正收进小壶里的液体却少得可怜。
常福趴在边上盯得眼睛发直:“少爷,这半天就这么几滴?”
“几滴已经算给面子了。”
沈砚咬着牙,心里把自己前世那个“看视频觉得简单”
的蠢货骂了三遍。
第三麻烦,更扎心。
好不容易收了一小盏所谓“花露”
,众人围过来一闻,院里顿时陷入一种极为礼貌的沉默。
味儿不是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