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沈砚缓缓把茶盏放下,盯着他看了两息。
“常福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做香皂之前,先顺手把自己旧业复兴一下,更有氛围?”
常福立刻缩脖子:“奴才一开始没认出来!是后来听见后头有人喊‘押大押小’,才知道不对。”
“这不叫不对。”
沈砚面无表情,“这叫创业风水大凶。咱们前头熬皂,后头吆五喝六,哪天再有个赌鬼翻墙进来,顺手把我配料桶都给端了。”
周老账房嘴角都动了一下,险些没绷住。
常福灰溜溜地继续往下报:“还有一处,在城南巷口,院子干净,也不挨赌坊。”
“听着不错。”
“就是隔壁住着三家做绣活的婆子。”
“然后?”
“奴才刚进去看了两眼,她们已经把咱们少爷做买卖、要租院子、可能是想开酒坊还是养外室,猜了七八个版本。”
沈砚捂了下额头。
“很好。咱们院子还没租下,她们已经替我把产业方向都规划好了。”
常福干笑两声,彻底不敢吱声了。
相比之下,周老账房带回来的消息就稳得多。
“老奴在城西看了三处。”
“第一处院子不小,但租钱太高,且前头就是街市,出入招眼。”
“第二处偏了些,靠河倒近,只是院里年久失修,地基有潮病,若拿来堆货,怕后头麻烦。”
“第三处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。
“原先是个做蜡烛的小作坊,如今闲了快一年。院子旧,墙也斑,门脸瞧着不体面,可里头格局倒还实用。有简陋灶房,有一口旧井,还有两个偏间并一个小库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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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眼神顿时亮了点。
“做蜡烛的旧作坊?”
“是。”
“这倒像样。”
常福赶紧抢着问:“少爷,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看?”
“去。”
沈砚站起身,“先看看这破院子,值不值得我嫌弃。”
城西这片,比文街和闹市都安静些。沿路多是些小作坊、小铺面和半新不旧的民宅,来往人不少,却不至于招眼。再往里拐两条巷子,人声便淡了,只有偶尔推车声和井边打水声。
那旧蜡坊就在巷尾。
院门灰扑扑的,木门一角还有些起翘,门环锈得发暗,乍一看,确实不像什么能生财的地方,倒像适合拍一出“落魄书生寄居破院”
的穷戏。
沈砚站在门口,先啧了一声。
“好家伙,这门脸看着,像欠了房东八个月租子。”
领路的牙人赔着笑:“公子别只看外头,里头其实还成,还成。”
“你们牙人说‘还成’,通常意思就是‘别抱太大希望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