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沈砚自己,第二天一早醒来,周老账房和常福便又被他一并叫到了院里。
此时,心里已只剩一件事。
做买卖。
赚钱。
搭自己的班底。
他一边起身,一边在心里把昨夜那些新冒出来的念头又顺了一遍,忽然轻轻笑了。
诗词终究是小道。
把所有人都哄高兴,不如先把自己的钱袋子哄鼓起来。
“常福。”
“少爷,奴才在!”
“今天不查茶楼,也不盯书坊了。先办正事,找院子。”
“啊?”
“啊什么。”
沈砚看他一眼,“做香皂你总不能在我院里熬油吧?回头我爹还没问我挣没挣钱,先问我是不是想把沈府炸了。”
常福一想,也对,立刻点头如捣蒜。
沈砚把手里的饼放下,开始一条条说要求。
“第一,离城不能太远。太远了,运材料费劲,送货也慢。咱们现在还没到能铺大车队的时候,太远就是纯烧银子。”
“第二,得有水。最好院里有井,没有井也得近水源。熬煮、清洗、后头试东西,都离不开水。”
“第三,不能太显眼。别给我找那种临街大院,门口一站能让半条街看见里面在干什么的。我是做买卖,不是唱戏。”
“第四,邻里别太碎嘴。若左右全是长舌妇,今天咱们搬两桶油进去,明天全城都知道沈家少爷又在折腾新败法。”
“第五,院子破点不要紧,贵得离谱不行。现在是起步,不是给自己修别院。”
说到这里,他看了看两人,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最重要的,布局得能改。最好有灶房,有偏间,有堆货的小库间。省得咱们还没开工,先花钱替房东翻修。”
常福听得一愣一愣的,半晌才小声问:“少爷,做个买卖,找院子也要这么多讲究?”
沈砚乐了:“不然呢?你以为做买卖就是找个大院子,把人和锅往里一扔,然后坐着等银子自己长腿跑回来?”
“奴才先前……确实差不多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那你这个思路,很适合去给别人赔钱。”
周老账房在旁边听着,眼底却慢慢起了些细微的波动。
这些要求,看似琐碎,实则条条都踩在要害上。尤其那句“太远就是纯烧银子”
,和“临街大院像唱戏”
,已经不是随口想想,是实实在在在算成本和风险了。
“这样。”
沈砚把任务分下去,“周叔你去城西看,那边杂铺和小作坊多,容易碰着合适的旧院。常福你去城南跑,那里院子杂,租得也活。谁看见像样的,先记,不要急着定。回来我筛一遍,再亲自去看。”
常福拍着胸口:“包在奴才身上!”
沈砚看着他那副像是要去抄家不是去看院子的劲头,悠悠补了一句:“别光看大不大,也别一听便宜就乐。尤其不要挑挨赌坊、贴花楼、靠粪沟、隔壁还是长舌婆子的。”
常福满脸认真:“奴才记住了!”
结果到了下午,这位记住了的常小厮,便第一个交出了惨烈答卷。
他一回来就兴冲冲地道:“少爷,奴才看着一处可好了!院子大,租钱也不高,后门出去就是一条宽巷子,运东西最方便!”
沈砚一听,先没急着高兴,只问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隔壁是个赌坊后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