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点。
文名可以借,沈家的门楣可以依,贵人的目光可以用,但都不是根。
根得自己种。
马车一停,已回了沈府。
沈砚下车时,脚步都比方才轻快了几分。常福追在后头,还在小声追问:“少爷,香皂真能卖钱?”
“能。”
“很多钱?”
“看怎么卖。”
“那香水呢?”
“以后再说。”
沈砚转头看他,“做生意最忌一口想吃成胖子。先把一个东西做成,能用,能卖,能让人回头,再谈别的。”
常福赶紧点头。
两人回到院里时,夜已经深了。
可今夜沈砚反倒没有立刻歇下,而是让常福铺纸点灯,把最近能用的人、手里的银钱、沈府里现成能借到的资源,全都先理一遍。
周老账房被半夜请来时,脸上的表情有点麻木,显然已经适应了这位少爷最近时不时夜里发疯。
“少爷。”
“周叔,坐。”
周老账房看了眼案上纸笔,先问了一句:“这回不是又有人拿假欠据上门吧?”
“不是。”
沈砚摆摆手,“这回比假欠据更正经一点。”
“我要做买卖。”
周老账房手一抖,差点把袖子里的算盘珠子都抖出来。
“做……买卖?”
“对。”
“少爷您……”
周老账房斟酌了半天,才尽量委婉道,“若只是想玩玩,买个铺子交给掌柜打理也就是了。您如今名声刚起来,何必亲自折腾这些?”
沈砚笑了:“所以说,周叔你们都小看我。”
“诗词是给别人看的,买卖才是给自己挣命的。”
“再说了,靠写诗扬名是风光,靠本事挣钱才踏实。”
周老账房这回没立刻反驳,只是看着他,眼神明显比平时更慎重了些。
“少爷想做什么买卖?”
“净货。”
“净货?”
“嗯。”
沈砚把自己方才路上想好的东西,简明扼要说了一遍,“皂角不好,胰子太粗,香粉只能遮味,不能真干净。我想做一种既能去污,又能留香,还比寻常胰子更体面的东西。”
周老账房越听,眉头皱得越深。
不是因为觉得荒唐。
恰恰是因为,他竟越听越觉得,这事像有点门道。
“少爷是说……做香胰子?”
“别叫香胰子,土。”
沈砚摆摆手,“先叫香皂。”
“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