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周老账房沉吟片刻,道:“若只是寻常胰子,城里做的人不少。可若真像少爷说的,既洗得干净,又香气持久,还卖相好,那确实不是没路子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沈砚打了个响指,“我也没打算一上来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生意,先做个小作坊,把东西试出来。”
“作坊?”
“对。”
沈砚点头,“得有地方,有灶,有水,有能干活的人。油脂、碱水、模具、晾置,都得分开。说白了,就是先建个最小的工坊。”
常福听得热血上头:“少爷,咱们是不是也要像那些大商行一样,自己养一群匠人?”
“暂时还用不着一群。”
沈砚瞥他一眼,“先别把自己说得像要开国。眼下就是先找院子,找手稳嘴严的人,再试。”
周老账房到底是管过账的人,脑子转得比常福快些,很快就问到了点子上。
“少爷,银子呢?”
这才是实话。
做买卖,别管说得多好听,头一件就是银子。
沈砚摸了摸下巴:“我手里现银不算多,但前阵子清掉几笔烂账后,挪一笔小钱出来做试水还是够的。”
“若只先做个小作坊,不大张旗鼓,撑得住。”
周老账房缓缓点头。
“那老奴先替少爷算一算,粗略要多少本钱。”
“行。”
“另外,这事不能明着挂沈府招牌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沈砚道,“先不显山露水。作坊得低调,地方也别太招眼。东西成了再说,东西不成,也不至于让满京城笑我从写诗写到败家新路子。”
说到这里,他忽然想起什么,目光轻轻一闪。
“还有,招人这事也得慎重。”
“手要稳,嘴要严,最好还是那种真需要一份活计的人。太油滑的不行,太出名的匠人也不一定合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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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老账房一边听,一边神色越发认真。
这已经不是少爷一时兴起的胡闹了。
是真在按着做一门买卖的路数想事。
而且这位少爷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,他不是只会说个大概,而是连院子、灶房、人工、保密、试水都先一步想到了。
常福则听得眼睛越来越亮,忽然插了一句:“少爷,那香水呢?您刚刚不是还说香水?”
“那是后话。”
沈砚道,“真要做那个,门槛比皂高。先把皂做好,再往上走。”
“再说了,买卖和打仗一样,先占一块地,再图下一块。”
常福立刻肃然起敬,觉得自家少爷现在连说做买卖,都像在谈什么军国大事。
这一夜,三人围着一张桌子,硬是把“做皂”
这件事,从一句念头,慢慢掰成了能落地的几步。
需要地方。
需要人手。
需要先试工艺。
需要想清楚卖给谁。
周老账房临走时,已不再是起初那副“少爷又要折腾什么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