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堂的气氛开始微妙起来。
因为大家忽然发现,这题确实不简单。
写得太正,不合场;写得太艳,又容易滑;想要四首都稳,几乎难得离谱。
有人忍不住低声道:“柳娘子这题,是故意冲着人来的吧?”
“可不是,春夏秋冬各一首,谁顶得住。”
“现在倒要看看,咱们沈公子还有没有春宴那般手笔。”
话头一转,终于又落到了沈砚身上。
柳含烟也顺势看了过来,眸中带笑,语气却恰到好处。
“沈公子方才在门前一句‘半在春楼半在诗’,已叫奴家记下了。如今这四时之题,公子可愿试试?”
满楼目光顿时齐刷刷压了过来。
比春宴还齐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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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这里更俗,更热闹,也更爱看人翻车。
沈砚放下酒盏,先叹了口气。
“我发现我最近出门真不吉利。”
“去春宴,被逼作诗;来青楼,还是被逼作诗。”
“再这么下去,我以后是不是去茅房都得先写一首《如厕赋》?”
满楼顿时笑翻一片。
有人立刻起哄:“沈公子少贫!快写!”
“正是,今日不写,怕是花魁真要嫌你没文化了!”
沈砚抬手压了压,像是被吵得没法子了,才慢悠悠起身。
他站到案前,先看了看楼中灯影、酒色、香风、人心,心里只剩一句评价。
你们对九年义务教育,一无所知。
他提笔,先写题目。
《四时》
然后第一首,写春。
他落笔极快。
“春宵一刻值千金,
花有清香月有阴。
歌管楼台声细细,
秋千院落夜沉沉。”
诗成,满楼先是一静。
随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撞,许多人眼神都变了。
春宵、花香、月色、歌管、楼台、院落。
每一句都贴着眼前这风月场,却半点不下流,反而将满楼暧昧春色写得既贵且艳。尤其“春宵一刻值千金”
一句,几乎像是为这地方生的。
有人下意识喃喃重复了一遍,脸都亮了。
“妙啊……”
“这才是青楼里的春!”
杜明修脸色已经先变了一层。
他方才那首写的是园林春景,和人家这一首一比,简直像账房抄的节令本。
柳含烟眼波轻轻一动,唇边笑意更深:“春已极妙,夏呢?”
沈砚连顿都没顿,提笔又写。
“绿树阴浓夏日长,楼台倒影入池塘。
水晶帘动微风起,满架蔷薇一院香。”
他只写了两句,便搁了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