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中众人已经呆了!
水晶帘动,微风忽起,满架蔷薇,一院幽香。
这景太轻,太凉,也太勾人。
尤其放在青楼二楼轻纱半卷、香风自来的场景里,简直像把眼前这一幕直接提炼成了诗。
前堂里原本还想着挑刺的人,这时都沉默了。
因为这不是单纯写得好。
是写得太贴。
贴到像是风月场自己长出来的句子。
沈砚心里却毫无波澜。
别急。
九年义务教育的统治区,还没结束。
他很快写第三首,写秋。
“银烛秋光冷画屏,
轻罗小扇扑流萤。
天阶夜色凉如水,
坐看牵牛织女星。”
这一首一落,楼里甚至有人直接站了起来。
秋光、银烛、画屏、流萤、天阶、夜色。
比起春的艳、夏的香,这首秋更静,也更幽。那种风月场里曲终人未散、夜色渐凉的空落感,被写得极准。不是苦,不是怨,是一种轻得几乎抓不住的凉意。
有人喃喃道:“这才是秋……”
“好像灯都真冷了几分。”
“妙得太邪门了。”
杜明修手里的扇子已经停了。
他忽然发现,今晚这场子根本不是拿来让沈砚现形的,是让他们这些自诩才子的,排着队出来现丑。
沈砚看了众人一眼,忽然笑了笑。
“冬得收。”
说完,他提笔落下最后一首。
“绿蚁新醅酒,
红泥小火炉。
晚来天欲雪,
能饮一杯无?”
全楼彻底安静了。
短短几句。
短得像一柄小刀,轻轻一挑,便把满楼酒意、夜色、将散未散的暖都拢住了。
晚来天欲雪。
能饮一杯无。
没有风月直白,没有脂粉堆砌,偏偏比任何一句写青楼冬夜都更有味。那种临雪将至、灯火正暖、有人相邀共饮的情境,简直把整座楼的余韵都收进去了。
一春一夏一秋一冬。
四首诗,四种气口。
春贵艳,夏清香,秋微凉,冬收暖。
而且每一首都贴着这风月场,每一首都像为此刻此地而生。
满楼脂粉,竟真压不住纸上这四时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才有人重重吐出一口气。
“服了。”
“这是真服了。”
“春宴那次我还想说他是运气,今夜这四首再说运气,我都嫌自己不要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