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堂失态”
这些词,不像寻常百姓会自然凑在一起,更像有人把戏本提前写好,丢给了最爱讲故事的人。
京城这地方,权贵多,清流多,闲人更多。
可再闲,也不至于一个时辰里全城同步更新版本。
说明有人在推。
他正想着,前头一间酒楼二楼忽然传来一阵哄笑。有人拔高嗓门念道:“昨日花间醉,今朝被退婚;可怜沈公子,银尽又无人!”
楼上楼下笑成一片。
有人拍桌道:“好诗!好诗!”
又有人接道:“这必是沈公子自己写的,和他从前那些大作一个风骨!”
常福气得脸都红了,低声骂道:“胡说八道!少爷从前写得再……再那个,也没这么差!”
沈砚侧头看了他一眼:“谢谢,安慰得很好,下次别安慰了。”
常福:“……”
再往前走,路过一个卖书画的摊子,摊主竟把几张歪歪扭扭的打油诗摆在最显眼处,上头赫然写着“沈公子失意集”
。
围观的人看一张笑一张,像在看猴戏。
沈砚停下脚步,拿起其中一张。
上头写着:“清漪不理我,铜钱也飞走。若问愁多少,一盆泪两斗。”
他看完,沉默了两息。
摊主认出他,先是一慌,随即又仗着人多,硬着头皮赔笑:“公子若喜欢,小的给您便宜些?”
沈砚真心实意地说:“你胆子挺大。”
摊主干笑:“混口饭吃。”
“字也挺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过你也别灰心,”
沈砚把纸放回去,“毕竟模仿一个草包,也不需要太高门槛。”
围观的人先是一愣,随即有人噗地笑出声。
摊主本来等着他发怒掀摊,好把事情闹大,谁知他只轻飘飘甩回来一句,反倒像自己成了笑柄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沈砚没再多留,继续往闹市中心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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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经看明白了。
在这个时代,名声根本不是抽象评价,而是会变现、会伤人、会被人当工具反复敲打的硬东西。你在家里挨一顿骂,叫家务事;一旦满城都能拿你取乐,那就成了公共资产,谁都能踩一脚。
而且踩的还不只是他。
“沈家那个败家子”
这几个字,本身就是一把往沈家门楣上抹黑的刷子。
常福见他越走越往最热闹处去,腿都快软了:“少爷,咱们要不回吧?”
“回什么。”
沈砚抬了抬下巴,“前头那家茶楼看着不错,人多,嘴也杂,正适合听民意。”
常福欲哭无泪:“您把骂您叫民意啊?”
“群众基础,不能轻视。”
两人进了茶楼。
楼下已坐得七七八八,瓜子皮、茶香、汗味和议论声混在一处,堪称古代版舆情中心。说书的先生刚醒木一拍,正讲到某个风流纨绔为博美人一笑散尽家财,名字都懒得换,直接叫“沈郎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