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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听众听得眉飞色舞。
“这沈郎啊,别的本事没有,写诗倒很勤。”
说书先生捻着胡子,摇头晃脑,“只是他写的诗,鬼见了都要退三步。诸位若不信,听老夫念一首——”
常福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把醒木抢了。
沈砚却抬手按住他,自己找了张空桌坐下,还真叫了壶茶。
他说书先生念出来的又是一首编排他的劣诗,台下笑得东倒西歪。
而靠窗一桌坐着几个青衫士子模样的人,也在跟着点评。
其中一个尖脸青年摇头晃脑道:“勋贵子弟本就多半粗鄙,偏还学人附庸风雅,真是污了诗文二字。”
另一人接道:“听闻此人今日还被苏家退了婚,倒也算替天下闺秀积德。”
第三人最损,笑道:“苏家那位小姐素有才名,若真嫁给他,怕不是鲜花供进猪圈,还得日日听猪作诗。”
四周又是一阵笑。
沈砚端着茶盏,慢吞吞喝了一口。
然后他把盏放下,偏头看过去:“几位这么懂猪,想必平日交游甚广?”
那桌人一愣。
尖脸青年反应过来,冷笑道:“你是何人?”
沈砚道:“路见不平,替猪鸣不平的人。”
茶楼里有人没憋住,低低笑了出来。
尖脸青年脸色一沉:“粗俗!”
“原来你也知道粗俗?”
沈砚点头,“我还以为几位在这儿一边喝茶一边学街口碎嘴婆子嚼舌,已经把斯文二字典给当铺了。”
“你放肆!”
“别急。”
沈砚语气平和,“你们方才评人诗文、议人婚事、论人门第,张口闭口清高,我还以为碰上了什么当代鸿儒。结果细一听,内容和门口卖菜大娘没区别,只是骂人的时候多了几句之乎者也。那不叫儒,叫升级版长舌。”
这下茶楼里的笑声明显大了些。
几个士子脸上挂不住。
其中一人拍桌道:“无知匹夫,也配妄议读书人!”
沈砚“哦”
了一声:“原来读书人的特权,是可以背后拿别人退婚取乐,别人还不能还嘴。那这书读得真划算,怪不得你们个个舍不得放下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。”
沈砚往椅背上一靠,“刚才那位说勋贵子弟多半粗鄙。我想请教,你这是在点评个体,还是准备把半个京城都骂进去?若是前者,你未免见识太浅;若是后者,你胆子倒挺大,回头不如把这话写成帖子,贴去各家门口,看看谁先出来教你做人。”
那人瞬间噎住。
因为这话真不能接。
点评一个败家子可以,群嘲整个勋贵圈,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。
尖脸青年硬着头皮道:“我等只是感慨世风日下,不像有些人,德行败坏,竟还敢在人前大放厥词。”
沈砚笑了:“这位兄台说得好。德行这东西,确实要紧。比如当面骂人,至少算坦荡;背后编排,顶多算手艺。你们几位坐这儿靠别人丢脸下茶,茶是好茶,人却喝得有点馊。”
一旁听客终于有人鼓掌,显然是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说书先生都停了下来,探着脖子往这边看。
那几名酸儒被他一顿连削带打,脸色涨得通红,想发火,又怕再说下去更难看。偏偏这人说话刻薄得很,神情还懒洋洋的,半点不像传闻里那种只会撒泼的草包。
尖脸青年咬牙道:“阁下倒是口齿伶俐,不知高姓大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