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走到岑念面前,微微欠身,递上一部正在通话中的加密手机。
“念小姐,先生的电话。”
岑念看着那部黑色手机。
是啊。她这把刀,快生锈了。
它此刻就躺那掌心里,像一块沉重的墓碑。
利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,带着猜忌、愤怒与各种说不清的算计。
听筒里很静。
没有预想中的指令,也没有伦敦希思罗机场的喧嚣。只有一下一下、平稳而极其富有节奏的呼吸声,隔着半个地球的电流,精准地敲击着她的耳膜。
“念念,希思罗下雨了。”
岑念酸了眼眶。
是啊。伦敦最不缺的就是雨,偏偏香港最不爱下雨。
钟聿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温吞,带着一贯的清冷感,岑念闭上眼,后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利淮的事是个意外。土地协议会有专业的人去接手,你留在玛丽医院,守着他醒过来。”
钟聿衡顿了顿,“那个女学生已经在准备回港的行李。她很聪明,但有些规矩,得你亲口教。”
岑念扯动了一下嘴角。
她看着脚尖前那摊还没干透的雨水,心里那块凉成石头的缺口,被这通电话生生凿开了一道裂纹。
“钟先生,你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。”
“你笨,教不会,只能留在我身边。”
手术室门口那盏红灯灭得无声无息,像是熬干了最后一点油。
护士推着金属平车出来,轮轴压过地砖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利淮躺在蓝色的无菌被下,氧气面罩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雾,那一身九龙街头的野气被层层叠叠的纱布封得死死的。
利家那群人一拥而上,像是在分食一具尚有余温的残骸。
岑念就这么落了泪。
二十岁那年,寒窗封雪,也是有人这么躺在这样的蓝色被子里。
那场,呼啸的,永不停歇的风声在窗外,维港的灯火依旧灿烂,永不谢幕。
紫荆花终究是落尽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35章中环长夜,漫漫无期所以,钟聿
在港岛这类家族办公室或信托架构下,利淮这种级别的继承人出事,钟聿衡所在的“钟氏家办”
会像一台精密的离心机,迅速将“人命”
与“资产”
甩开。
这种名利场里,冷暴力永远不会缺席。
他们会启动“关键人风险”
预案。
信托协议里通常会有一项KeyPersonClause(关键人条款)。
利淮一旦陷入昏迷或死亡,他名下的所有投票权、资产支配权会瞬间冻结。
钟聿衡作为受托人,第一步不是救人,而是“封锁账户”
。
他要确保在利淮还没醒来前,利家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无法通过利淮的私章或授权转移一分钱。
第二步,隔离“负债”
与“资产”
。
利淮开车撞了人或者毁了公物,在法律上属于个人行为。
钟聿衡会利用信托的AssetProte(资产保护)功能,将这起车祸定性为个人意外,确保赔偿金只从利淮个人的零花钱(分配收益)里出,而绝不动用利家信托的本金。
而岑念的作用,就像现在,她去医院不仅是守候,更是为了在利淮醒来的一瞬间,让他签下各种免责声明或权利让渡书。
最后,舆论与股价的“降噪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