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宜安语声慵懒,带着些深夜独有的松弛,多了几分随意的亲昵。
沈砚舟微微一怔,浅笑一声:“那就多谢夫人了。”
沈砚舟眼底浓浓疲惫瞬时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层层温柔的笑意。
他顺势坐在她身侧的梨花木椅上,微微偏过头,将发冠取下递给了许宜安。
许宜安抬起指尖,拨开他松散下来的黑发。
长发如墨骤然垂落,顺着沈砚舟挺拔的肩背倾泻而下,乌黑顺滑,铺在浅色衣料上,反倒晕开些极致的清雅。
许宜安很少做这些,故而不敢用力,轻柔着双手用梳子缓缓顺过他的发丝,替他疏通白日里束得紧绷的发根。
望着安安静静端坐的沈砚舟,许宜安有些意动,偶尔用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后、颈侧,给沈砚舟带去了些丝丝缕缕的轻痒。
像晚风拂过心尖,撩得人心发软。
烛火轻轻摇曳着,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窗纸上。
温柔缱绻,密不可分。
沈砚舟缓缓闭上双眼,长睫垂落,掩去了他眸中翻涌的暖意。
这些日子的朝堂奔波、案牍劳形,在许宜安轻柔的触碰里,尽数烟消云散。
“这些日子,很累吧?”
许宜安低低开口,嗓音软糯而轻柔,温柔得能化开冰霜。
前几日因着许清越的婚事,她一直待在伯府,也未曾想过要关心于他,还是回来后从彩蝶的口中得知,沈砚舟每晚都会回来歇息,无论忙到多晚。
有一日是忙到了下半夜,守夜的女使都险些睡着,沈砚舟才迈着步伐姗姗来迟。
说话时,许宜安手中的动作未停,而是继续替他理顺每一缕乱发。
指尖穿梭发间,尽是无声的体贴。
沈砚舟喉间微松,浅浅吐出一口轻气,带着卸下几分重担的低哑慵懒,摇头道:“不累。”
他微微侧首,余光瞥见许宜安低垂的眉眼,烛光照在她的脸上,映出纤长的睫羽,并投下浅浅阴影,温婉动人。
沈砚舟心头温热,轻声补道:“只要回来能见到你,便就一点儿也不累了。”
他没有说额外的好话,没有华丽辞藻,却字字真心。
许宜安听后耳尖泛红,指尖的动作稍稍一顿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:“你啊就会说些哄人的话。”
说归说,但在许宜安的内心深处,还是会被沈砚舟这份赤诚的温柔填得满满当当。
一股暖意顺着心间潺潺流淌。
动作间,沈砚舟反手握住她落在自己发间的柔荑,牢牢裹住了她微凉的指尖。
他望着窗上相依的剪影,低声道:“并非是哄你,而是句句属实。夜深了,有你在侧便是人间最好的安稳。”
晚风寂寂,烛火灼灼,青丝缠绕指尖,温情漫过深宵。
偌大的寝房静谧无声,只余两颗真心。
“”
忠勤伯府
吉时落定,礼乐渐歇。
一身大红嫁衣的萧盈被身侧女使搀扶送入新房,脑袋上沉重的凤冠压得她脖颈微酸。
劳累一天的萧盈心底却是满当当藏也藏不住的欣喜与憧憬。
把萧盈安顿好后,女使们轻手轻脚退下,合上了雕花房门,将满院的喧嚣宾客隔在了门外。
偌大的婚房瞬时安静了下来,萧盈顶着凤冠,听着两侧红烛噼里啪啦的轻响。
龙凤烛烧得正旺,红色光晕铺满一室。
萧盈端坐在铺着鸳鸯锦垫的拔步床上,她双手轻拢着裙摆,坐姿温顺而端庄,可红布下的视线却不住悄悄瞟向门口。
这是她盼了许久的婚事,从别昔的遥遥一瞥,到如今的情根深种。
她心心念念,如今终得常所愿。
萧盈心底的欢喜就像漫开的春水,软软融融,填满了她每一寸心绪。
不知等了多久,门外才传来一道沉稳规整的脚步声。
房门被许清越轻轻推开,他褪去了外场繁复的婚服朝袍,只着了一身暗红锦纹常服。
这身常服还是婚仪临近前,许宜安做主给他制的,目的就是让他变得喜庆些。
许清越望向萧盈的眉眼依旧是惯有的清冷沉稳,不见半分新婚男子的雀跃躁动。
他步入屋内,目光扫过床榻上端坐的女子。
萧盈听见动静后,立刻寻着烛光抬眸望向他,软糯的笑意藏都藏不住:“夫君”
她的声音轻柔绵软,带着些初为人妻的羞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