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众人推诿,他不再迂回,径直搬出了元始天尊的名号。
无论当初那话是否仅是客套,此刻在他手中,已成了实实在在的令箭。
殿内诸仙闻言,面色齐齐一沉,仿佛吞下了什么极难下咽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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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阐教之中,现实便是如此,优胜劣败。
若因此事惹得圣人蹙眉,绝非小可。
“那便由黄龙师弟协助于你。”
广成子开口,语调里没有商量余地,唯有命令。
黄龙真人听见自己名字被点出,眉宇间掠过一片阴翳。
但他明白,自己没有回绝的资格。
在这玉虚门下,他本就不受师尊青眼,若再招致厌弃,恐怕真将无立足之地。
“……谨遵师兄之命。”
他垂下头,低声应承下来。
洪荒大泽剑仙黄龙真人立在玉虚宫外,袖中的手攥紧了又松开。
风卷过廊下,带起细微的尘粒。
他竟连一个“不”
字都无法说出口。
真是……可叹。
立在阶前的申公豹垂下眼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玉石地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,他就在那影子里默然数了三息。
果然,披鳞带角、湿卵所生的族类,在这玉虚阐教之中,从来就入不得法眼。
除非你能像那位孔雀明王般,以惊世之姿撕裂苍穹,否则,即便是名义上的亲传,怕也比不过外门那些得宠的徒众。
“若无他事,便速去办理。
封神台之兴建,已不容片刻延误。”
广成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平淡无波,“贫道亦需即刻动身,往北海一行。”
众人皆躬身:“恭送师兄。”
一道流光刺破云霭,向北疾驰,眨眼便没了踪迹。
申公豹转向身旁那个挺直却显孤寂的身影,嗓音压低了些:“黄龙师兄,此番……有劳了。”
“为掌教尊上分忧,何谈辛劳?”
黄龙真人扯动嘴角,声音里刻意绷着一股劲。
在这玉虚宫,何来公允二字?或许整个洪荒本就无公平可言,只是别处将不公藏在暗影里,而此处,却将它明晃晃地晾在了日光下。
谁的天资更灼眼,谁的境界更骇人,教中的灵脉、丹药、典籍,便向谁倾斜。
这便是此地的生存法则。
“我也需去调集物料人手,”
申公豹点了点头,“静候师兄佳音。”
或许在这宫阙之中,唯有他与黄龙,能从那偶尔交汇的眼神里,品出几分相似的苦涩。
当年天尊曾有过许诺,待他申公豹证得大罗道果,便可晋为内门。
如今岁月磋跎,那话仿佛只是掠过耳畔的一缕风,再无回响。
何况眼下的封神棋局已近终盘,他能否保住性命踏出这漩涡,尚且难说。
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出宫门,在岔路口分开,各自没入不同的云雾中。
实话讲,黄龙真人并不愿去见截教那些人。
胸腔里总有一股压不住的火,烧得他指尖发颤,尤其是想到某个总带着戏谑笑意的身影时,眼底便忍不住泛起赤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