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肉之躯,谁能全然无情?
另一边,申公豹的耳畔响起了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谕示——封神台必须开始建造。
随同谕示而来的,还有一幅凭空浮现的图纸。
申公豹只看了一眼,便觉得一阵无奈涌上心头。
并非建不了那座台,而是图纸上标注的位置,恰恰是不久前才丢失的玄武关一带。
若要在那里动工,便不得不与截教那边的人交涉。
派谁去开这个口,顿时成了棘手的难题。
申公豹自己绝不愿前往。
万一撞见那位“笋王”
,他怕克制不住动手的冲动。
他带着这个烫手的差事,找到了阐教的几位亲传。
将事情原委说完,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广成子颔首回应,“掌教亦有法旨降下,命我即赴北海。
封神台之事,便仰赖诸位了。”
他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。
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交付的差遣,此刻想来竟有几分合意。
至少不必与那位笋王照面。
更不必提若去与截教众人交涉,能否全身而退尚在未定之天。
即便侥幸归来,怕也难逃折辱。
身为玉虚座下亲传,他骨子里承袭了元始天尊那份极重的颜面,分毫丢不起。
“掌教令我督造神台,需即刻调遣人手。”
申公豹目光扫过殿内同门,“然选址既定,不可更易,谁愿往截教处商议此事?”
他紧接着补了一句,言明自身需调度工匠,无暇分身。
清虚道德真君捻须缓声道:“公豹师弟,此事既由掌教亲托于你,我等贸然插手,恐有越俎代庖之嫌。”
言辞恳切,理由周全。
灵宝师微微点头,只吐出两字:“甚妥。”
赤精子的动作如出一辙,“师弟所言在理。”
“此乃大功一件,掌教分明有意成全于你。”
太乙真人摇头叹道,“我等若分润功劳,岂非不识抬举?使不得,万万使不得。”
一番推拒,理由个个听着堂皇正大。
若换作未入阐教之人,只怕真要被这番言辞说服。
可申公豹早已浸淫其中,深知这些同门根底如何,无非一窝之貉。
当然,黄龙真人是个例外。
那人心地算得良善,虽不及洪荒年间那位闻名遐迩的老好人,却也常怀助人之念。
况且他与申公豹皆属妖族出身——尽管龙族向来不愿自认归于妖族之列。
“诸位师兄,”
申公豹声音提了半分,“封神事大,刻不容缓。
劫气一日不消,天地便一日不宁,吾等亦一日难返洞府复命。
劫气弥漫,入劫者旦夕便有陨灭之危,这想必非诸位师兄乐见之局。
再者,掌教将此重任全权付我时,曾有明言:倘遇难处,可求助于诸位师兄。
圣人法旨,音犹在耳。
师兄们总不至罔顾圣谕吧?若传回圣人耳中,怕也多有不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