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像根刺一样扎进宁绝心里,凡行事必有因果,可他若是怕了,那一开始他就不会参与进来。
宫门口有人揣着手走出来,宁绝瞥了一眼,复又看向许广儒:“太尉大人的威胁下官记住了,不过……既启其事,必终其行,我已行到此处,要是半途而废,岂不白受了这断腿之痛?”
“冥顽不灵,恐来日断的就不止你的腿了。”
“无妨,肃奸清佞之路,难免血肉为阶,我宁绝若能载天下半步,亦属荣幸。”
肺腑之言,非是豪言壮语,这话他说得特别轻,轻到只有许广儒一个人听见,只落到了他一个人心里。
“你……”
口头上讨不到好,许广儒还想说点什么,可刚张嘴,身后便响起了熟悉的声音。
“呦,宁大人,您来了呀。”
脚步由远至近,那人边笑边说:“方才隔得远,我还怕是看错了,原来真是您。”
“娄公公好。”
宁绝隔着车窗颔打了个招呼。
娄公公笑得五官皱起,走近看清站在他车边的人是许广儒后,诧异一瞬,又忙拱手行礼。
“见过太尉大人。”
许广儒满身寒霜还未褪尽,出来的声音也捎带了些不同寻常的薄凉。
“刚下早朝,娄公公不在陛下面前伺候,这会儿出宫做什么?”
娄公公看了宁绝一眼,习惯性笑道:“咱家奉陛下之命,来请宁大人入宫。”
至于请他做什么,娄公公不会说,许广儒也不敢问。
天乾放下木板,将轮椅推下来,见宁绝坐在椅子上,娄公公又是一惊:“宁大人,您这是……”
“前两日伤了腿,恐要劳烦公公找个人帮忙推一程了。”
午门到议政殿可不近,他这腿没有轮椅根本走不过去。
娄公公没问多余的话,点头道:“好说,咱家去叫个侍卫来,大人稍等。”
宁绝颔,看着他踱步往宫门口那边去。
许广儒也一样看着,待人走远,他道:“看来今日小宁大人是非进宫不可了,也罢,令尊重惜名声,知道自己有那么一个好儿子,就是下了黄泉,也该瞑目了。”
长袖甩出风声,丢下一个威胁的眼神后,他转身就走。
一个愿为旁人洒热血的仁者,许广儒不信他真狠得下心舍弃自己生父的性命,他在赌,赌宁绝的不忍和犹豫,只要他对启安帝隐瞒半句,这一局都算他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