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广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:“你可要考虑清楚,今日不换,明日令尊的官职就要撤下,紧接着打板子流放,他一个都逃不过。”
“那又如何?太尉大人不会以为我会在意吧?”
宁绝笑了,笑得讽刺又肆意。
“他可是你生父……”
“人各有命,又不是我害的他。”
绝情的话落下,惊得许广儒都愣了好几息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指尖微微颤抖,“大逆不道”
四个字在嘴里囫囵滚了一圈,最终在那双冰冷彻骨的眸子注视下,他还是没能说出来。
“你身为天子门生,却不孝不悌,白读了几年的圣贤书……”
他将手里的纸张揉成一团,语气掺上了怒色:“你可知,我若是借此参你一本,你如今的官位也保不住。”
“许太尉不妨去试试。”
宁绝毫不惧他,举起手里的折子,道:“正好现下与我一同进宫,我也想知道,您拿家父安危与我交易,究竟想要掩藏什么,还是惧怕什么?”
眼神一凛,质问的声音加重,一股不属于他的上位者威势,瞬间冲散了他身上儒雅的气息。
所有人都知道,祁颂一案牵连甚广,他奉命彻查,期间谁来阻他,便是谁心中有鬼。
所以,洪昌也好,许广儒也罢,不管他们的表面功夫粉饰得有多好,从他们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一刻开始,他们的伪装便已被撕下,再无保留。
少年不动怒,光是冷着脸,传达出来的压迫感就像极了某个人,许广儒暗自心惊,却又不得不为了面子而强行维持。
指尖掐进肉里,他狠狠咬牙:“我有什么可怕的,凭你……还不足以对我构成威胁。”
“那您在这里堵我是为了什么呢?”
宁绝讥笑道:“总不能是为了好玩吧?”
“……”
话都说到这个地步,再装傻就显得可笑了。
许广儒高昂下颌,阴沉的脸上终于掩饰不住狠意:“我今日是给你一个机会,就此止步,尚能保全自身,倘若一意孤行,非要自陷泥沼,那最后承担恶果的,除了你自己,还有你身后的家人和朋友。”
他腿上的伤就是很好的警示,这次有安崇邺相救,那下次呢?
他的家人呢?
朋友呢?
凭安崇邺一个人,他能救几次?又能救多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