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天还未大亮,天乾就把连夜查到的东西整理好送到了天枢院。
根据钱小文提供的名单,暗卫们连夜把人抓来审了一遍,本就是些穷苦人家出来的汉子,没经过训练,嘴算不上严,所以没费多少功夫就交代了。
据他们所说,许长风这几个月内,大大小小让他们做过不少动作,比如什么盗窃公文,翻查卷案,修改密册等等之类,借着栽赃陷害的把戏,把六部里好几个不起眼的官员换了下去。
尤其是兵部,武库清吏司郎中及员外郎,会同馆大使,都是被他一手操作,亲自换上去的自己人。
钱继孝吐露,也正是因为兵部频繁换人,且换来的人能力不济,各种出错,惹起了元鹄的注意和不满,许长风怕事情败露,所以才让他收集对元鹄不利的证据。
起初得知他实在搜不出任何东西时,许长风还想过让钱继孝塞点什么罪证进去陷害,但后来不知怎么,他又莫名取消了这个想法,转而把人引出府,让他背上了杀人的罪名。
不过,钱继孝并不知道许长风派来引诱元鹄的人是谁,也不知道许长风如此大费周章换人上位,甚至不惜陷害兵部尚书的行为背后,究竟打的什么主意……
他只知道,许长风要力保武库清吏司郎中和会同馆大使,且意图拉元鹄下台,收买兵部其他官员后,彻底掌控兵部,让它为己所用。
如果没有宁绝的出现,如果他再耐心一点,不那么急功近利,以致露出马脚,或许他早已经成功了大半……
看完所有记录,宁绝把纸张按顺序规整。
狼毫起墨,一封厚厚的奏折措辞犀利严谨,宁绝落笔后,让人取来官服换上,,启安帝给的时间到了,如果不出意外,今日会有人来召他入宫。
早朝约在辰时末结束,他提前一个时辰出门,马车行驶在石板小道上,逆着人群慢慢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。
车窗外,寒风呼啸入耳,阴云盖了半边天。
临近新年,近来的天气格外冷,马车里燃着炭火,毛毯盖在腿上,宁绝一边翻阅证词,一边在脑海中串联重要事项。
车外,天乾熟练驾马,顾及着宁绝的身体,他特意放缓度,车轴擦出滚动的声音,无需提醒,路人闻声便自行退让两旁。
道路清出一条中心线,而就在他们临近午门前,突然,一个穿着灰布衫的中年男子从一旁现身,径直跑到路中间,站在那里拦住了正对着他来的车辆。
看着他伸手阻拦的架势,天乾知道此人是冲着他们来的。
隔着距离勒马止步,他侧头往车里打了声招呼:“公子,有人拦路。”
拦路?
宁绝下意识问:“何人?”
“不认识,就一个人,书生打扮,应是不会武的。”
不会武功的书生?那就不是来杀他的。
或许是哪个认识他这车的百姓,行路拦车,多有冤屈,以往这种事也不少生。
宁绝放下手里的折子,道:“问问他想做什么。”
“是……”
天乾正答应,转头就见前面的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,行至三步远时,那人拱手行了个礼。
“不知车上可是监察司知事小宁大人?”
还真是认识他的。
宁绝没应声,天乾坐在车台边,带着审视的眼神问:“你是何人?因何拦我家公子的马车?”
那人端着恭敬的架势,颔低眉道:“下官户部盐运使洪昌,有要事求见小宁大人,情急冒犯之处,还望见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