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年纪,失子之痛还没缓过劲来呢,这要是再加一顿板子,莫说翻案了,他恐怕会被打死在这牢里。
“来人!”
邱骏大喝一声,惊得宁辽双肩一颤。
门外牢头迅跑进来,拱手应道: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疑犯不肯说实话,上夹棍……”
“慢着!”
厉斥声被截断,所有人看过去。
宁绝冷着脸坐在轮椅上,幽深的视线与邱骏对上:“邱大人,按照刑律,官身未褫者,无上令不可动私刑,您此举恐僭越了。”
副使之上有正使,正使之上还有皇帝,纵然宁辽官位再低,犯的罪再大,也不是他邱骏一个人能决定打不打的。
僭越两个字像一扇稳固的石墙,牢牢将宁辽罩在了其中。
牢头不敢动手,邱骏死死盯着下方的人,手边的纸张都被他捏皱了。
“小宁大人,本官许你旁听,可没给你多嘴的权利。”
“下官实话实说而已。”
宁绝不再退让:“审案子不是一锤定音,审不出来就动刑威胁,大人要动手,也请先禀明了项正使,得到准许再做。”
“你觉得项正使会护着他?”
“我相信正使大人会公平公正的审案。”
“照你这意思,我做的就不公平公正了?”
这话说的,还需要质疑吗?
宁绝看着他半点不回话,直到对方脸黑下来,他才不轻不重的说了句:“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,大人的称偏向哪边,只有您自己清楚。”
“放肆!”
这是变相的说他处事不公,邱骏怒喝一声,差点没忍住拿东西砸过去。
他怒道:“宁绝,你口口声声遵礼守法,现下所言,又何不是僭越犯上?”
“良言直谏,下官做左司谏时便是如此,大人若有不忿,大可上表于陛下,请陛下做主惩戒下官。”
谏官的身份启安帝可还没给他划去,两支箭射中同一个靶子,邱骏只觉心头被猛地撞了一下。
他拿陛下压宁辽,宁绝有样学样,也拿陛下来压他,偏……他还没说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