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混账东西……
牙关咬得死紧,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在刑讯室里炸开,书吏停笔,围观的众人也不敢贸然开口,只傻愣愣垂着脑袋,让两个火药桶自行消耗。
宁辽望着难得为自己开口的亲儿子,眼底有复杂情绪。
“我没有拿那些银子,账簿也不是我动的手脚,就算动刑,我也不会认下那莫须有的罪名。”
他冷冷看着邱骏,道:“邱大人,你要真是为了真相,本官随你查验,可要是因为一些什么私人情绪,随口的诽我谤我,那就算丢了这条命,本官也绝对不会让你得逞。”
他清白一生,好不容易拖着宁氏这个壳子爬到现在,绝不可能因为几句污蔑之言,就损了门楣声誉,让后人无颜立足。
宁辽就是这样一个人,或许为人夫、为人父不及格,但在家族荣誉上,他可以舍弃一切,哪怕是自己。
宁绝听得无波无澜,倒是邱骏像是气得笑了。
“哈哈……好,好,好。”
他接连说了三个好字,上身往后一靠:“都说小宁大人一张巧嘴能把人堵得哑口无言,今日一见,本官算是体会到了。”
“既是不便用刑,那就请宁侍郎暂候吧,你要的证据我会拿出来,只望那时,侍郎大人身上的官服还能保你无忧。”
话落,他又看向宁绝:“案亲者避嫌远疑,小宁大人素来遵规守法,应当是不会插手其中吧?”
“我自不会。”
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,宁绝看到宁辽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。
可他没必要为此动容,这本来就是应该的,今日替他说话,已经是看在宁府那一家子大小的面子上了。
邱骏让牢头把人带了下去,临走时,宁辽拉长脖子,也没见宁绝再看他一眼。
刑讯室里整理纸张的声音哗哗作响,宁绝垂说了句“下官还有其他事,就先告辞了”
,随后也不管邱骏同不同意,就让天乾推着轮椅远离了这个地方。
直接走出了监察司的大门,外面的马车依旧还停在那里。
车上,宁绝把方才的事情大概扩述,忽略了邱骏的针对和宁辽的落魄,他只讲了跟案子有关的东西。
安崇邺听完,没表什么意见。
倘若宁辽没有撒谎,那这案子陷害得很明显,查也好查,只是要看查的那人愿意站在哪方。
安崇邺说:“要不把那两人押来审审?”
“用不着。”
宁绝想都没想,直接拒绝:“我相信项大人的判断能力,这事跟我无关,他们之间的恩怨他们自行解决,我没那个义务替他操心什么。”
这话说得绝情,可仔细想想宁辽之前对他做的种种事,便又不觉得奇怪了。
种什么因结什么果,安崇邺向来是无条件站在宁绝这边的。
他点头道:“行,你说不管就不管。”
什么公平正义,是非黑白,在他家小公子面前,统统都排不上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