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他那一脸含笑的样子,宁绝看着都不好意思了。
“你就这么纵着我,要是他真被逼迫着认罪了怎么办?”
“你不是说了有项武吗?审查的供词都要交给他过目,他但凡不偏私,就没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同在一个屋檐下,项武的人品底细早就被查得清清楚楚,一个持心公允、廉明守正的人,这点乱子还是能平的。
宁绝不再说话了,他不知道宁辽到底得罪了谁,也没兴趣再去关注打听,官场水深,偶有个党同伐异的举动也不足为奇,只要不将他拉扯进去,宁辽遭受了什么,都与他无关。
马车从偏门进府,下车后,安崇邺推着宁绝进屋,躺回床上,早候着的府医上前给他检查,把脉问诊,拿起泛着寒芒的长针一顿猛扎过后,又给他脚上换了新药。
松露端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汤过来,宁绝没忍住将盖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安崇邺坐在床边,接过碗,正打算哄他喝时,侧头只见他整个人都缩进了被褥里。
“阿绝?”
“别叫我,不想喝。”
宁绝声音闷闷的,不知道高杞配的是些什么药,煎出来一股子难以下咽的苦臭味,早晨他捏着鼻子灌了一碗,差点没叫他当场呕出来。
“阿绝乖,这药难得,喝了对你有好处。”
把碗放在小案几上,安崇邺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,哄道:“伤筋动骨一百日,喝了这药,我保管你半月就能站起来。”
这药汤里加了好几味难得的稀世药材,不仅能使内伤复原,还能养身强体,让他日后不落遗症。
都说良药苦口,可宁绝瞧着那碗要命的东西,只觉得这也太苦了些。
安崇邺见他这样子不免心疼,但药就是药,也不能说心疼就可以不喝了。
蜜饯盘子端过来,他道:“喝完吃颗甜的压味,明日我让高杞再把药味弄淡些。”
只是今日必须得喝了,总不好浪费这一碗几十两的药材。
宁绝少有的压不住表情,一双美目都快皱成囧字了。
“你可得说,明日若还是这样,我可不喝了。”
“好。”
跟猫儿一样嫌弃抗拒的样子让安崇邺忍不住失笑,他摸了摸宁绝的顶,亲自把药碗递到他手中。
深褐黑的汤汁散着浓稠的苦臭味,光是闻着,宁绝都不免猛敲退堂鼓。
“从小到大吃的苦加起来都不如这半碗汤药……”
他嘀咕着,摒足一口气,强忍恶心直接灌入,浓烈的苦涩混合着无法描述的臭味直达整个喉腔,他想吐,但一想到吐完可能会再来一碗,他就忍住了,死死抿着唇把所有味道咽下去,那堪比酷刑的折磨,逼得他眼泪都溢出来了。
“张嘴。”
安崇邺适时把蜜饯塞到他唇边,宁绝张口接了两颗,咬碎嚼烂,直到甜味把覆盖在舌尖上的苦涩覆盖,他才敢慢慢呼吸。
感受着胃里的翻江倒海,他再度躺下,这一碗药汤下肚,恶心得他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