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象升拱了拱手:“那就叨扰了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,侧过头来:“这些日子你别嫌我烦,我可能会常来找你坐坐。”
王景安站在案后:“建斗兄什么时候想来,门都开着。”
卢象升没有再说话,推门走了出去。
三天后,一辆简朴的青布马车从太原南门驶入,车帘半掩,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坐着几道身影。
卢象升骑马走在车旁,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褐色棉袍,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布带,没有佩刀,也没有随从。
马车在城南那处院落前停下,卢象升翻身下马,站在门口看了看那扇新漆过的木门,门环是黄铜的,擦得锃亮。
卢象升在太原安顿下来后的第三天,他的三弟卢象观从江南赶到了太原。
卢象观风尘仆仆,进城的路上没有歇脚,径直来到城南的宅院,见到卢象升后开口第一句话便是:“兄长,你怎么来了这里?”
卢象升正在后院查看那畦菜地,闻言直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:“我给冠军侯写了一封信。你来得正好,今晚便留下来吃饭吧。”
卢象观站在院中没有动:“兄长,你曾是湖广巡抚、兵部侍郎,朝廷的封疆大吏。如今却窝在太原一处小院里种菜。你可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?”
卢象升放下手中的短锄:“你怎么看?”
卢象观:“这位冠军侯手里有精兵、有铁甲船、有火器,若是北上勤王,至少能替朝廷分担一部分压力,他却按兵不动,只经营自己的地盘,拥兵自重,这跟割据有什么两样?”
卢象升在井边的石头上坐下,拧开水囊喝了一口:“你来的路上,走了几天?”
“十来天。”
“路上看到什么了?”
卢象观迟疑一下:“过了黄河以后,路边的村落比江南齐整一些。田垄修得直,水渠也通着。有些村子还办了义学。”
卢象升将水囊放下,看着弟弟:“那你觉得这是一个拥兵自重的人能办到的事吗?”
卢象观沉默了片刻,正要开口,身后传来一个稍显温和的声音:“三弟,你刚到,先歇一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