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回头,只见王景安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清亮,步伐稳定地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,跟着二十几个王家的长工和家丁,虽然衣着普通,但此刻都抿着嘴,挺着胸,沉默地站在他身后,竟也显出了几分气势。
李贵愣了一下,随即阴阳怪气地道:“哟,王少爷醒了?正好,赶紧把该交的东西交出来吧,也省得我们动手。”
钱师爷也终于抬了抬眼皮,打量了王景安一眼,淡淡道:“王公子,你家的事情,证据确凿,县尊大人已是震怒。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,若是主动配合,或许还能从轻发落。”
王景安没有理会李贵,而是先对钱师爷拱了拱手。
他不卑不亢的说道:“钱师爷,学生抱恙在身,未能远迎,还望恕罪。只是,不知我王家所犯何罪,竟要劳动师爷和李管家,不等官府正式文书,便要强行清点我家产业?这于大明律法,似乎不合吧?”
钱师爷眉头一皱,没想到这纨绔子还懂得大明律!
他放下茶杯,有些冷淡的看着他:“王公子,给魏逆输饷,资敌叛国,这是滔天大罪!还有什么合不合的?本师爷此来,正是奉了县尊口谕,先行查抄!”
“口谕?”
王景安微微一笑:“学生虽不才,也知朝廷法度。查抄家产,需有刑部或按察司签发的正式公文。钱师爷仅凭一句口谕,便要动手,莫非是觉得我王家无人,可以任人拿捏?”
钱师爷有些愣住了,想不到这小子还有这等口才。
李贵轻蔑的看着这小子:“小子,叫你爹出来,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。”
王景安眼皮都不带抬的:“你是哪根葱,就算抄家也是衙门的事,你是来干啥的?”
“你…”
李贵一时竟然让他怼的有些无语,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。
“好了,这是朝廷的命令。”
钱师爷这才回过神来。
“朝廷?”
王景安嗤笑一声:“还请拿出公文,要是没有,那是不是有人想假传县令之意,意图趁火打劫,中饱私囊?”
他目光锐利地扫向李贵。
李贵被他看得心里一虚,随即恼羞成怒:“王景安!你休要血口喷人!你们王家罪证确凿…”
“罪证?”
王景安打断他,声音提高:“你说罪证就是罪证?你说八千两就是八千两?谁能证明那笔银子是给了魏忠贤,而不是我王家正常的生意往来?李管家,你如此迫不及待,莫非是你李家早就觊觎我王家产业,如今上下勾结别人,嗯?”
他没有把县令二字说出口,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,让钱师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有些事,做得说不得。
现在天子清查阉党,虽然魏忠贤被杀,但是主要是查的那些高层,毕竟民间为他建生祠的人太多,陛下也是为了稳定才不大动干戈。
说起来建生祠也不是多大的罪名,何况王家这种小虾米更入不了朝堂法眼。
这次完全是县令和李员外趁火打劫。
“你…你胡说八道!”
李贵气得跳脚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声,仿佛有无数人正朝着王家大门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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